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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现编
    白露被白珩紧张的样子弄得有点懵,但注意力很快转移,她眨眨眼,很快就把兴趣放到了別处:“哦……那白行姑娘,我今晚睡哪里呀?”
    “睡我房间!当然睡我房间!”
    白珩一把拉住白露的手,不由分说地带著她往走廊另一头、那扇標註著“白行”门牌的房间走去,边走边用夸张的热情语气说,“我房间可舒服了!床又大又软!还有天窗可以看星星……呃,看星空投影!”
    她几乎是半推地把白露弄到了自己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
    门开了。
    房间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白珩瞬间鬆了口气——还好,这次是“正常”的。
    一间典型的、带著个人风格的臥室。
    面积不大,但布置得整洁温馨。
    靠墙是一张铺著素色床单的单人床,床边有个小书桌,上面摆著一些帐本、星际导航仪和几件小巧的机械工具。
    墙上有几幅仙舟风景的全息照片,角落有个衣架,掛著几件换洗衣物。
    整体色调偏暖,空气中似乎还有淡淡的乾花香料混合的隱约气味。
    一切都很合理,符合一个游商的居所设定。
    但白珩的神经刚放鬆不到三秒,就再次绷紧了。
    因为那种该死的“熟悉感”又来了。
    不是对“白行”这个身份的熟悉,而是……另一种更私密的熟悉。
    这床的摆放角度……和她记忆深处某个场景里,自己在列车上的那张床,几乎一模一样。
    书桌的位置,窗外景色的构图,甚至墙角那个用来放杂物的收纳箱的款式……
    (这布局……怎么那么像我在列车上的房间?)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哇!白行姑娘的房间好整洁!”
    白露已经兴奋地跑了进去,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对书桌上的机械工具尤其感兴趣,“这些是修星槎用的吗?好厉害!”
    “啊……嗯,是的,一些小工具。”
    白珩心不在焉地应著,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细细审视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越是细看,那种“拼接感”就越明显——某些细节精致逼真,但另一些地方(比如墙壁与天花板的接缝处)却隱约有种过於平滑的不自然感。
    她强压下心中的疑虑,努力扮演好主人的角色:“白露小姐,你先自己看看,熟悉一下。我出去跟西统姐再说两句话,马上回来。”
    “好呀!”白露已经拿起一个齿轮状的小零件在手里把玩,头也不抬地应道。
    白珩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转身看向走廊。
    系统还站在她自己的房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姿端正得像个人形立牌,脸上依旧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平淡表情。
    白珩快步走过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崩溃:“系统小姐……刚才那个房间……我的房间……也是『造』出来的,对不对?”
    系统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基於你潜意识中『最熟悉且合理的居住空间模板』——即星穹列车客房数据——进行局部復刻与环境融合算法生成。部分细节因本地化適配及数据完整性限制,存在简化与贴图復用情况。”
    白珩:“……”
    她感觉自己嘴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也没有什么“黑幕女士神通广大在罗浮核心区弄到的房產”……)
    (这房子,这院子,这房间里的一切……全是临时用数据“捏”出来的?!)
    (我说怎么连厨房料理机的使用说明书都能在我需要的时候“恰好想起来”!)
    (合著全是现编的啊!!!)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捲了她。
    她扶著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所以……这整座院子……”她有气无力地问。
    “实时演算的场景模擬。”
    系统平静地给出最终答案,“基於仙舟罗浮建筑资料库、环境参数及任务需要动態生成並维持。能耗可控,灵活性高,且便於在必要时进行『数据化撤离』。”
    白珩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能干巴巴地总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家』,是个……大型沉浸式全息投影?”
    “更接近於一个高精度、可交互的临时数据实境。”
    系统严谨地纠正,“贴图精度、物理引擎模擬及npc行为逻辑均已调至当前资源允许的最高级別,理论上不会被常规手段侦破。”
    (理论上……)
    白珩已经不想去深究这个“理论上”有多少水分了。
    她只是长长地嘆了口气,感觉今晚经歷的信息量比过去几百年加起来都大。
    “那……镜流那边……”她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一楼客房为独立模擬单元,环境参数经过微调以符合『长期閒置客房』的合理状態。”
    系统答道,“目標人物目前未表现出异常感知反馈。”
    白珩稍微鬆了口气,但心还是悬著。
    那位前代剑首的感知……真的会被这种“高精度模擬”完全瞒过去吗?
    她甩甩头,暂时拋开这个令人焦虑的问题。
    得赶紧把镜流安顿好。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白珩重新走下楼梯。
    脚步踩在模擬得极其逼真的木楼梯上,都忍不住去细听那吱呀声是否过於规律——该死,被系统一说,她现在看什么都像代码和贴图。
    一楼客厅的光线比她离开时更暗了些。
    智能调光系统似乎根据时间自动切换到了夜间模式,只留下几盏壁灯散发著昏黄温暖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然后,白珩的步子停在了楼梯口。
    她看见了。
    窗边那张硬木椅上,镜流依然坐在那里,姿势似乎与她们离开时没什么不同,背脊挺直,侧脸冷峻。
    但……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个扁平的金属酒壶,造型简洁。
    壶口此刻正对著镜流淡色的唇。
    她微微仰头,喉间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清冽的冷香酒气,在寂静的客厅里无声地弥散开来,与空气中原本的檀香气味混合,形成一种奇特的氛围。
    (酒?)
    白珩愣住了。
    (哪来的酒?刚才明明没有啊!)
    她下意识地看向客厅角落那个小吧檯——上面空空如也。
    镜流进来时,她也確认过对方没有携带任何行李。
    这酒壶……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而且,镜流……在喝酒?
    白珩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忽然想起一些模糊的记忆——某个庆功宴后的夜晚,月色很好,那个总是冷著脸的剑首似乎也独自坐在远离喧囂的角落,手里拿著类似的东西,对著月亮,一口一口,安静得仿佛与热闹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