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媒体和网友浓重的好奇心下，黑天鹅低调开机。
    没有开机仪式，也没有新闻发布会。
    狭小的公寓內，灯光师和录音师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刘亦妃坐在沙发上紧张地看著放在腿上的剧本。
    台词她早就记下来了，可是心里一点都不自信，总感觉自己会忘词会演不好。
    她忍不住看向正在调试摄影机的季寧。
    不是说要调教我吗？！
    鸡导，快来调教我啊！
    没多一会季寧调试好摄影机，抬头看向刘亦妃。
    “准备好没有。”
    刘亦妃紧张的抬起头像拨浪鼓一样摇起来。
    季寧像是没看见一眼，直接喊道：“现场收声，各部门准备，演员入镜。”
    刘亦妃小脸都要皱到一起了，慌乱的把剧本丟给她妈妈。
    她走到镜头前深吸一口气，不断在心里给自己加油。
    刘亦妃！相信自己！相信鸡导！
    你是最棒的！
    何赛菲老师也从厨房中探出头对季寧比划一个ok的手势。
    演员就位！
    场务挤到镜头前，拿起镜头板咔噠一下。
    黑天鹅，第一场第一镜！
    狭小的客厅阳台前，一个连扇落地镜前，铺著一张瑜伽垫。
    穿著粉色小吊带和瑜伽裤的刘亦妃站在瑜伽垫上拉伸双腿。
    拉伸后，她盘腿坐下轻揉脚踝，脚上还穿著厚厚的袜子来保护双脚。
    她一边揉著脚踝一边说道：“我昨晚做了一个疯狂的梦，梦到自己扮演白天鹅。
    不过编舞版本不太一样，更像是莫斯科大剧院的版本。
    是序幕中的一段，魔王罗斯巴特施施下诅咒。”
    刘亦妃的台词说完，厨房里原本应该接词的何赛菲却没有动。
    因为季寧对她做了暂停的手势。
    刘亦妃等了半天没等到词，心里慌张的不行，想要转头看看什么情况，但是却又不敢。
    於是她结结巴巴地想说下一句词。
    可是脑子里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下一句词是什么！
    刘亦妃仿佛感觉到空气变的粘稠起来，不断挤压她的身体，让她难以呼吸。
    她看向面前的镜子，镜子中的自己眼中写满紧张和害怕，像是一个无措的瑟瑟发抖的白天鹅。
    “咔！”
    季寧的声音响起，將刘亦妃从紧张惶恐中解救出来。
    她扭头看向季寧，眼中满是歉意，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以前拍戏从来不会这样！
    拍电视剧的时候总是很轻鬆，所有人都对她很好，就算拍错了，大家也只会开开玩笑。
    可是拍季寧的戏，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非常紧张，甚至不敢笑。
    她看著季寧，期盼季寧能够和其他剧组一样和她开玩笑，哪怕是骂她一句也行！
    可是她什么都没等到，只有季寧淡淡的一句，再来一遍。
    站在厨房门口的何赛菲抿著嘴有些同情这个小姑娘。
    只是她和季寧还不熟悉，不好替刘亦妃求情。
    很快又重新来了一遍，这一次刘亦妃表现的更差。
    季寧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来了一遍。
    刘亦妃心里愈加忐忑，一次比一次差。
    在第三次结束后，她有些崩溃了，看向季寧小声道歉。
    “对不起导演，对不起......”
    季寧也感觉调教的差不多了。
    他一开始不说话，就是给刘亦妃製造压力，让她学会求救。
    多来几次之后，她就会行成习惯，並且会依赖季寧。
    因为在片场中只有季寧能救她。
    等她彻底依赖后，季寧就会给她来一个戒断。
    骤然產生的戒断反应会逼疯她，让她更加主动更加听话，主动突破自己的底线。
    季寧也是没办法。
    谁让她在演戏方面实在没什么天分呢。
    她的演技演电视剧没什么。
    可是想要演出一个有深度有血肉的角色，只能这么调教。
    季寧看著道歉求救的刘亦妃，缓缓开口说道：“没关係，不用道歉，刚刚为什么演不好，是有哪里不理解吗？”
    “我...不知道，就是很紧张，害怕自己演不好。”
    刘亦妃咬著唇像是犯错的小孩，心里十分后悔自己当初不自量力接下这部戏。
    文艺片太难了！
    天才导演的文艺片更是难上加难！
    季寧从摄影机后面走出来，来到她旁边蹲下说道：“我和你讲讲这段戏。”
    刘亦妃眼中爆发希望的光芒！
    鸡导终於愿意给我讲戏了！
    “白天鹅是你的梦想，你日復一日的刻苦练习，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白天鹅。昨天晚上你做了一个美梦，你很开心，非常满足，可是这种开心持续的时间並不长，因为你很快意识到那只是梦，所以你失落而且很难过。因为你的母亲刚刚並没有回应你，你的母亲从来不会给你及时的情感反馈。”
    季寧说的很慢，但是却一点一点的把刚刚那一小段戏揉碎了讲给刘亦妃听。
    刘亦妃每个字都听的很认真，但是有一种知识从大脑皮层滑过的感觉。
    季寧说完就站起身回到摄影机后面。
    刘亦妃还想再问问，可是忽然意识到季寧已经讲的非常清楚。
    她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
    厨房门口的何赛菲见状忍不住点头又摇头。
    刘亦妃遇到一个好导演，可惜自己没什么天分。
    要是换成周汛或者张曼玉那种演员来，瞬间就能找到角色，都不会给季寧拍第二遍的机会。
    刘亦妃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自己好像真的没天分。
    努力那么多天，依旧菜的抠脚！
    她忽然有些理解女主角了。
    女主角也是舞团中最努力最刻苦的那一个，可是总是缺少那么一点。
    可是理解归理解，想要演出来却很难。
    她不知道自己该表现心里的情绪，她脑子里琢磨的是怎么“演”，而不是我就是她！
    季寧也不催她，让这个菜鸡慢慢抠脚吧。
    刘亦妃又重新拍了四五遍，都快把脚踝揉脱臼了。
    片场的剧组工作人员人都麻了。
    特別是灯光和录音师，举著灯和话筒真的好累啊！
    该死的笨蛋，你为什么不能聪明一点！
    该死的导演，你为什么不能降低要求！
    公寓外，范栤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她偷偷看了好一会。
    发现刘亦妃菜的抠脚后心里都乐开花了。
    鸡导，你快说话啊~~
    换我来演女主角吧！
    我肯定比她演的好！
    范栤栤有信心超过刘亦妃，但是却没信心达到季寧的要求。
    她算是发现了，季寧真的是在追求完美！
    现场的一个道具，一缕光影都被他设计的完美无缺！
    这样的人最难满足，最难伺候。
    想要走进这样的人心里，要么被他掌控，要么能够掌控他。
    范栤栤琢磨著季寧喜欢闻脚，或许可以想想办法掌控他。
    实在不行就求饶被他掌控唄。
    要是能够绑定这样的天才导演，何愁不能成为下一个巩丽！
    不！是超过巩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