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真健司站在油漆区附近胸口剧烈起伏。
儘管比赛才刚开始,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布满全身。
他打过无数场比赛,面对过海南的牧绅一,面对过陵南的仙道彰。
但从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的川本一样让他感到如此绝望。
力量、速度、技术、冷静……
所有王牌该有的素质,对方都有,而且每一项都强到犯规。
他对场下示意,翔阳交出了第一个暂停。
“集合!”
藤真努力保持著队长的威严。
翔阳场上四名队员立刻围拢过来。
“我一个人防不住他。”
藤真开门见山,目光扫过高野和永野。
“高野、永野,等会注意协防。如果他再硬突我,提前卡住他的突破路线,製造进攻犯规。”
高野昭一点头,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如果他投三分呢?刚才那两个……”
“长谷川。”
藤真看向身旁的防守专家。
长谷川一志分析道:“防守三分射手常规方法是贴身消耗,用身体接触干扰,让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极度不適。但根据藤真的描述,川本的体能是怪物级別。消耗战很可能先倒的是我们。”
他声音压低,只有围拢的几人能听见:“不过,我这几天研究了大量国內外射手被限制的比赛录像。有一个方法虽然不光彩,但在现行fiba规则下不算犯规。”
“什么方法?”永野满追问。
“遮眼防守。”
长谷川抬起右手,手掌张开,几乎贴到永野脸上。
“不碰触对方身体,但在对方进攻,起跳出手的瞬间,將手掌完全覆盖在他的视线正前方,彻底遮挡投篮视野。”
永野皱了皱眉:“太脏了吧?真不算犯规?”
“目前规则上只要不接触身体,不侵犯圆柱体就不算。”
长谷川的语气依旧平静:“效果真的不错,对对方心理素质是巨大考验,容易激怒对手让他彻底陷入狂乱失去节奏。”
翔阳几人抬起头看了看天空,脑海中闪过川本宛如凶兽般的身体。
激怒那种人?
万一出现球场暴力事件?
他们摇摇头。
打个篮球而已,不至於丟了小命。
藤真做出决定:“暂时不用,高野永野先执行联防,长谷川你隨时准备换防。我们试试用团队防守来限制他。”
翔阳眾人点头,但底气並不是很足。
看台上海南大附属的席位。
牧绅一目光锁定川本。
刚才那记隔扣,连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那种纯粹的身体天赋……
“前辈...”
旁边的清田信长野没有往日的不可一世。
不管是流川枫,仙道,樱木,他都没有放在眼里。
可是湘北这个白色的15號...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翔阳要是输了,那傢伙就是我们下一战的对手?”
牧绅一点头。
虽然还没和武园开打,但是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陵南的席位。
田冈茂一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看著湘北的替补席,心里却在滴血。
南乡桄一郎!
那个他看中的內线天才,此刻正穿著湘北的15號红色球衣坐在湘北替补席上大呼小叫。
而场上那个真正的15號怪物,正在场边愜意喝著饮料,碾压他原本计划未来要对付的翔阳。
“可恶…为什么好苗子都往湘北跑?”
田冈低声咒骂:“安西那老头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身边的鱼住纯则紧紧握紧了拳头。
赤木被花形用后仰跳投得分显然刺激了他。
他和赤木都是传统的力量型中锋,面对花形这种后仰投射,实在是有心无力。
一分钟暂停很快结束,比赛继续。
翔阳进攻。
花形再次翻身后仰跳投。
赤木巨掌封盖不到。
12:8。
“yes!”花形握拳。
翔阳再得两分。
“可恶!”
赤木狠狠低吼。
又来了。
又是后仰。
花形透这个傢伙,聪明地避开了赤木最擅长的力量对抗,用柔和的手感和出色的技术一次次在他头顶得分。
赤木有劲没处使,那种憋屈感让他火冒三丈。
虽然川本在场,让他有不会输的底气。
但是作为球队內线屏障的自己,连续被同一方式得分。
这在他看来是无法容忍的失职。
三年了。
他一个人在湘北这支弱队里苦苦支撑,习惯了最终扛起责任的永远是自己。
心態这种东西,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转变的。
即使有了强大的队友,骨子里那份我必须做得更多、更好的责任感和隨之而来的焦虑依旧根深蒂固。
川本敏锐地察觉到了赤木情绪的波动。
他看了一眼翔阳的防守阵型。
藤真、高野、永野隱隱形成的三角联防,重点封锁自己的突破路线。
继续强打,即使能进,效率也会降低。
而且会加剧赤木的焦虑感。
他会觉得是自己防守不力,才需要自己不断单打弥补。
是时候换种方式了。
湘北进攻,川本控球过半场。
藤真立刻迎上,高野在侧翼虎视眈眈。
川本没有选择正面强突藤真,而是运球向右侧移动,看似要从那边突破。
右侧的高野心里一紧。
川本运球逼近,加速一步甩开藤真。
在距离高野一步时,突然急停合球,作势投篮。
“休想!”
高野本能地全力起跳封盖,试图干扰。
川本收球,俯身。
一记击地传球,精准地弹到被赤木刚宪手中。
赤木接球的瞬间,想都没想,背身发力,狠狠一靠!
“砰!”
身后的花形被这蓄满怒气的一靠顶得一个趔趄,防守位置丟失。
赤木转身面前已是开阔的篮筐。
他双目圆睁,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双臂將球举过头顶,狠狠將球砸进篮筐!
“轰——!”
篮架剧颤。
14:8。
“好球!”
川本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
赤木落地仰天一声长啸,胸中的憋屈仿佛都隨著这记残暴的灌篮宣泄了出去。
他回防时,主动走向川本,伸出大手。
川本抬手。
“啪!”
重重的击掌声响彻球场。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翔阳的进攻依然主要围绕花形展开。
花形也的確展现了顶级中锋的技术,面对赤木的防守,后仰跳投、勾手、假动作虚晃。
虽然不能百发百中,但命中率可观。
然而在篮板球上,復甦的赤木展现了完全统治力。
无论是进攻篮板还是防守篮板,他都能在花形头顶將球摘走。
花形技术出色,但绝对力量和弹跳爆发力,与进入愤怒猩猩模式的赤木相比落了下风。
而湘北的进攻,在川本的梳理下,变得高效致命。
他不再个人单打,而是化身球场指挥官,用一次次精准的传球,撕开翔阳的联防。
直塞內线,赤木接球强吃花形得手。
突破吸引长谷川后分球,弱侧三井接球三分命中。
掩护后击地,跑出空位的樱木篮下拋投得分。
快攻中长传,流川枫轻鬆扣篮。
川本用各种助攻告诉翔阳,联防我或许能限制我的得分,但限制不了我盘活全队。
湘北没有浪费一次进攻良机。
每一次得分,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翔阳渐渐崩溃的防线上。
看台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海南、陵南的队员们表情越来越凝重。
翔阳的绿色海洋,声浪越来越弱。
上半场比赛第7分钟。
“嗶——!!!”
翔阳的教练在藤真的手势下请求了第二次暂停。
记分牌上,湘北23 : 12翔阳。
11分的分差。
而上半场,才刚过三分之一。
藤真擦著汗。
花形大口喘著气。
高野和永野表情麻木。
长谷川只是盯著湘北的三井,心道三井目前只得到3分。
湘北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队员们互相击掌,走向替补席。
赤木和川本並肩走著,低声交流著什么。
樱木大呼小叫,南乡在旁边不断嘲讽。
三井喝著水,流川枫表情平静。
看台上,牧绅一长长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他低声说。
“什么?”清田没听清。
“翔阳的士气,已经被打崩了。”
牧绅一看著翔阳替补席那片死寂的绿色:“藤真,已经想不出办法了。”
高头力唰地展开纸扇,用力扇了两下,眼神看著湘北替补席的川本。
阿牧说的不错。
这个川本一木展现出的,不仅仅是顶级王牌的实力,更是能让整个团队变得更好的领袖气质。
这正是海南下一个牧的最好人选。
不,是比牧还要可怕的王朝基石。
陵南这边,田冈茂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川本。
“鱼住。”
“是,教练。”
“回去加练篮下脚步和勾手。花形今天给你上了一课,用脑子打球,比只用身体更重要。”
“是!”鱼住大声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湘北的赤木。
那个一度迷茫的赤木在得到支持后,爆发出了何等惊人的能量。
他忽然有点明白,仙道之前说的一个人打球是贏不了的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