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间被噎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要管？”
    “两个原因。”
    川本语气充满理性。
    “第一，父亲的仇必须报。这点我同意。”
    野间握紧了拳头。
    “第二，我最近有一些规划需要人手。可靠，能做事，並且有足够动力的人手。”
    “你如果只是想明天去送死，给自己一个交代，那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拦你。”
    “但如果你头脑还算清醒，不止仅仅为了救赎，而是想看到仇人付出更大的代价，並且自己还能活到见证那一天……”
    “那就聊聊。打工结束前，我有一夜的时间。”
    说完，他不再看野间剧烈变幻的脸色，继续朝便利店走去。
    野间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高宫紧张地看著他，又看看川本渐远的背影。
    最终，野间狠狠地啐了一口，仿佛要把胸中的鬱结和犹豫都吐出去。
    他迈开脚步，毅然决然的跟上了川本的步伐。
    高宫长长地鬆了口气，赶紧小跑著追了上去。
    夜还很长。
    ......
    6月4日，土曜日，县立体育馆。
    人山人海，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湘北对阵翔阳，这场决定神奈川最后一个四强席位的焦点之战吸引了远超以往的观眾。
    不仅是普通球迷，就连已经提前锁定四强席位的另外两强一弱，海南大附属、陵南高中、武里高中的全体队员和教练也悉数到场。
    他们占据著视野最佳的看台区域，神情严肃地观察著这场可能决定他们未来对手的关键战役。
    消失已久的三浦台打工队也来到了现场。
    为首的正是村雨健吾。
    曾经不可一世的三浦台梦想家此刻却穿著一件普通夹克，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和风霜之色。
    往日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张气焰收敛了不少，眉宇间甚至有一丝惆悵。
    他身后跟著的，正是在揭幕战被湘北耻辱性横扫的前三浦台篮球队主力队员荒木等人。
    他们也都穿著便服，神情少了球场上的凶悍，多了几分被社会毒打后的侷促。
    这伙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毕竟，湘北传奇的开端102:0正是拿他们开的刀。
    “看！是三浦台的！”
    “脸色好差……”
    “他们来干嘛？”
    “不会要搞事情吧？”
    村雨无视了周围的议论，目光扫过看台，最终带著兄弟们在湘北后方不多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们双手抱在胸前，坐姿倒是和打篮球时一样挺直。
    但眼神没有聚焦在场上热身的队员，反而更多是看向虚空，带著一种茫然感。
    自从惨败后，心高气傲的村雨没有选择沉沦在篮球上。
    而是拉著几个同样无心篮球的队友开始了创业之路。
    他们尝试过摆摊卖特製力量饮料，实则用剩的运动饮料兑水。
    试图在码头搞快捷搬运，因为货物太重最终放弃。
    甚至还想过倒卖二手篮球鞋，收到一堆假货不说，还无人问津。
    结果可想而知。
    在泡沫崩溃初期的萧条市场浪潮中，几个毫无经验的高中生仅仅凭藉热血就一头扎了进去。
    短短一个月不到就把本就不多的私房钱钱赔了个精光，经歷了数次彻头彻尾的失败，连个水花都没翻出来。
    今天湘北要和强敌翔阳死磕。
    连续的挫败让村雨身心俱疲。
    索性带著同样灰头土脸的兄弟们看看激烈的比赛，缅怀一下逝去的青春，暂时忘掉现实的窘迫。
    “村雨，我们真的来给湘北加油？”
    宫本有些彆扭地问。
    他们和湘北可是有血海深仇的。
    村雨从放空状態回过神，瞥了一眼那个让他做了一星期噩梦的15號川本一木的背影，怒道：“加个屁的油。我们是来看翔阳怎么揍他们的，顺便研究研究有什么创业的新思路。”
    “还...还要创业？”
    湘北替补席后方的看台，气氛同样热烈。
    赤木晴子和她的两位闺蜜坐在一起，三个女孩都穿著整齐的湘北校服，脸上带著兴奋和紧张的红晕。
    这可是她们第一次在县立体育馆现场给湘北队加油。
    旁边是樱木军团四人，水户洋平、高宫望、大楠雄二、野间忠一郎。
    水户洋平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高宫抱著一大袋零食和大楠分享，野间似乎有心事。
    更引人注目的是旁边一小片区域。
    几名穿著时髦超短裙，妆容精致的女生正用力挥舞著手中的自製旗帜，旗帜上赫然写著流川命三个大字。
    她们是流川枫亲卫队。
    此刻正用整齐划一的声音高喊著：“流川枫！流川枫！我爱你！”
    而翔阳替补席后方的看台，声势更为浩大。
    清一色穿著带著翔阳logo的白绿相间短袖制服的啦啦队几乎坐满了整整两个区块，得有一两百人。
    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拿著两个空的2升大饮料瓶，隨著节奏用力敲击，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砰声。
    一个留著小平头长相颇有些欠揍的男生站在最前方，正唾沫横飞地做著战前动员。
    “喂！翔阳的各位！告诉我！今天谁是贏家？”
    平头小子声嘶力竭。
    “翔——阳——！”
    百人团齐声吶喊，饮料瓶敲得山响。
    “湘北是什么？是黑马？是挑战者？在我们翔阳面前，他们是什么？”
    “杂——鱼——！”
    鬨笑声和敲击声混成一片，极具挑衅意味。
    “打倒湘北！进军全国！”
    “打倒湘北！进军全国！”
    翔阳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压过了场內其他所有声音。
    这囂张的阵仗自然落入了正在场边抬头努力对晴子献殷勤的樱木花道和南乡桄一郎眼中。
    樱木看著那个带头叫囂的平头小子，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翔阳的啦啦队真让人火大。尤其是带头的那个欠揍小子，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等比赛结束本天才就让洋平他们把他请到湘北来，以后我们训练的时候，就让他跪在场边大喊樱木是天才。”
    南乡闻言露出一个你太低级的表情：“樱木，你这手段也太原始了，完全是暴走团思维。像这种有组织能调动气氛的人才怎么能用暴力胁迫呢？应该用利诱！”
    “利诱？”
    “没错！”
    南乡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绝妙的主意：“我们湘北这么强，正缺一个专业的啦啦队队长。”
    “赛后我去跟他谈谈，高薪吸引他转学。让他以后带著人在比赛的时候专门喊湘北加油，南乡最爱晴子怎么样？”
    “既振奋湘北的士气，又弘扬了我对晴子小姐真挚的感情。”
    “混蛋黄毛！”
    樱木扑上去就掐南乡的脖子：“不准打晴子小姐的主意！还有谁准你擅自决定挖角了？那个欠揍小子必须接受本天才的制裁跪下喊天才！”
    “咳、咳咳，你懂什么，这叫资源整合，人才引进。”
    南乡一边挣扎一边反驳：“而且口號当然要突出湘北最核心的思想，肯定是南乡最爱晴子，难道喊樱木是替补吗？”
    “我杀了你！”
    两人又毫无意外地在场边掐成了一团，引来周围一阵侧目和偷笑。
    晴子扶额嘆息，洋平则事不关己地打了个哈欠。
    翔阳平头小子似乎注意到了湘北这边的內訌，更是得意大喊：“看吶。湘北的还没开打就內訌了，胜利註定属於我们翔阳！”
    “噢——！”
    翔阳的声浪再次达到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