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
    川本一木结束打工匆匆赶往学校，准备参加早训。
    在教学楼入口处，他遇到了刚刚来到的樱木花道。
    “喂！川本，早上好啊。”
    樱木远远就挥著手打招呼。
    或许是因为昨天没有去打工，今天的樱木展现出一副精力过剩的样子。
    川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而他的视线在樱木脚上停住了。
    樱木那双本就陈旧的校內鞋右脚前端的部位已经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隱约能看到里面的脚指。
    除了这个破洞，校內鞋的边缘也磨损得厉害。
    “你的鞋破了。”
    川本对樱木说道。
    “啊？”
    樱木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跺了跺脚。
    “没事没事，破了个洞而已，本天才一直穿这个打球习惯了。”
    川本沉默了几秒问道：“樱木，你穿多大的鞋码？”
    “我好久没有买鞋了，好像43码吧。”
    樱木挠了挠头。
    “那可惜了，我那双备用的校內鞋是44码的，你穿不了。”
    川本摇了摇头。
    “哦，没事。”
    樱木满不在乎的地笑著，率先朝体育馆跑去，“快点，本天才迫不急的要训练了。”
    川本也跟了上去。
    只是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
    午休的铃声响起。
    川本一木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前往篮球馆，而是离开了学校。
    他来到了平冢市商业街一家颇为气派的百货公司。
    县大赛临近，他需要一双真正的篮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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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內鞋虽然也不影响他打球，但是为了更好的状態，篮球鞋是必不可缺的。
    他直奔体育用品楼层。
    92年的日本，篮球鞋市场虽然不如美国那样百花齐放，但nike air jordan、converse weapon、reebok pump等经典款式也已经在热爱篮球的年轻人中流行开来。
    川本一木的目光在货架间平静地扫过，最终停在了一双黑红配色的篮球鞋前。
    那是nike的一款中高端训练鞋。
    设计简洁流畅，鞋面採用优质皮革和网眼材料拼接，缓震和支撑性都相当不错。
    他拿起鞋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
    “这位先生，你好高啊，是篮球运动员吗？这双是我们今年的新款，採用最新的air缓震技术，包裹性和启动性都很好，非常適合您这样的高个子球员。”
    导购员热情地介绍。
    川本点了点头，问了自己的尺码。
    导购员很快拿来试穿。
    他穿上鞋走了几步，又轻轻跳了跳，感受著鞋底的反馈和包裹感。
    很舒服，比他穿过的任何鞋都舒服。
    他看了看价格牌：3万2千日元。
    他没有露出任何为难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说：“这双我要了，43码。”
    “好的先生！”
    导购员脸上笑开了花。
    但川本没有立刻去结帐。
    他又在货架间走了走，挑选了一套深蓝色排汗速乾性能很好的运动短裤，和一件同色系的训练背心。
    质量上乘，但价格同样不菲。
    两件加起来接近1万8千日元。
    接著他走到另一个货架，拿起一双看起来普通许多的白色篮球鞋。
    白色鞋面，橡胶底，款式简单，甚至有些土气。
    他试了试，脚感只能说一般，但还算凑合。
    价格標籤上写著：8千日元。
    “这双鞋给我拿一个44码的。”
    川本拿著这几样东西走到收银台。
    收银员计算后报出总价：“承惠5万8千日元，先生。”
    川本从帆布包的里层取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他攒下的零用钱，以及最近樱木帮忙打工赚来的薪水。
    他点出5万8千日元递了过去。
    这是他目前几乎所有的积蓄。
    但他没有丝毫心疼的表情，付了钱提著购物袋就离开了。
    回到篮球馆內，训练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川本一木他没有立刻加入训练，而是走到场边，朝正在和角田练习卡位的樱木花道招了招手。
    “樱木，过来一下。”
    樱木疑惑地跑过来：“干嘛川本？本天才正练到关键时候呢！”
    川本直接將那个印著百货公司logo的纸袋递给他。
    “誒？”
    樱木愣住了，下意识接过袋子。
    “你试试合不合適。”
    “什么东西啊？”
    樱木打开里面的盒子，低头往里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里面是一双崭新的黑红配色的篮球鞋，除此之外，还有一套看起来就很高档的运动服。
    “这……这是？”
    樱木抬起头看著川本，满脸的不可思议。
    “送你的。”
    川本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县大赛快开始了，你需要一双好点的篮球鞋。运动服也换上，训练出汗多，棉质的容易著凉。”
    “送……送我的？”
    樱木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旁边的赤木、木暮等人都看了过来。
    他看看袋子里的东西，又看看川本，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这很贵吧？我、我不能要……”
    “拿著。”
    川本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你之前打工的钱，正好差不多是这个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樱木脚上那只破洞的校內鞋上，“教你打球是我自己愿意，看你训练的这么认真，我觉得都是值得的。”
    樱木呆呆地站著，手里捧著那个沉甸甸的纸袋。
    打工的钱？
    他教自己打球，不是等价交换么，怎么变成他愿意的了？
    而且看自己训练认真所以觉得值得？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衝上樱木的鼻头，他感觉眼眶有点发酸。
    从小到大，除了洋平那几个死党，很少有人对他这么好。
    不，是从来没有。
    不是施捨，不是同情，就是看到他鞋子破了。
    觉得他需要，就买了。
    看到他努力了，觉得值得，就送了。
    多么直接的理由。
    “川本……”
    樱木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想说谢谢，想说太多了，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试试合不合脚。”
    川本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角落。
    他从手中另外的袋子里拿出那双白色的普通款篮球鞋换上，然后开始了热身运动。
    樱木花道虽然不懂篮球鞋，但看著川本脚上那双白色球鞋就感觉明显比他送自己的球鞋便宜许多。
    他又低头看看自己怀里帅气的黑红战靴，再想起清晨川本问他鞋码时平静的眼神……
    似乎一切都明白了。
    樱木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憋回去。
    然后迫不及待地换上崭新的球鞋和运动服。
    鞋子不大不小，刚刚好，包裹感十足，踩在地上仿佛充满了力量。
    运动服的面料柔软吸汗，穿著舒服极了。
    “喂！你们看！本天才的新鞋帅不帅！”
    樱木这个没心没肺的傢伙已经跑到场中叉著腰，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新鞋。
    他的脸上洋溢著纯粹的笑容。
    “哦？不错嘛樱木！新鞋？”木暮推了推眼镜笑道。
    “哼，臭屁。”流川枫瞥了一眼，淡淡说道。
    赤木看著樱木脚上那双价值不菲的球鞋，又看了看远处默默热身的川本，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复杂的情绪。
    这个川本一木……
    他摇了摇头没有多问，只是吼道：“少废话樱木！换了新鞋就给我好好训练！別偷懒！”
    “是！大猩猩队长！”
    樱木中气十足地回应，穿著新鞋在场地上用力蹦跳了几下，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他看向川本的背影，心里默默发誓。
    自己一定要变得更强！
    不能辜负这套运动服和这双鞋！
    不能辜负川本的期待！
    就在这时，体育馆的大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一个戴著耳钉、身材不高的身影单手插兜，斜倚在门框上。
    他脸上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扫过馆內训练的眾人。
    尤其在川本、流川枫、樱木这几个高大的新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哟，都在呢。”
    他吹了声口哨，声音带著点懒洋洋的调子，“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队里来了不少高个子新人嘛。我们湘北也总算有点长人队伍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