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监控室。
空气燥热。
只有机箱风扇疯狂转动的嗡嗡声。
大屏幕上。
那条红色的信號线,像一条贪婪的吸血虫,终於停止了蠕动。
死死咬住了那个位於省城的坐標。
“叮。”
一声轻响。
老k猛地摘下耳机,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咬鉤了!”
“老板!那边的资金进场了!”
“二十个亿!全是现金流!”
“他们正在疯狂扫货,把城南那片破厂房周边的地皮、股权,全吃进去了!”
二十亿。
这是赵瑞龙的贪婪。
也是青云集团的胜利。
李青云站在屏幕前,看著那个代表资金流向的红色柱状图,节节攀升。
像是在看一场绚丽的烟花。
“很好。”
他抿了一口冰水。
那种透心凉的感觉,压住了心底翻涌的杀意。
“十五亿的虚假標底,换他二十亿的真金白银被套牢。”
“这笔买卖,划算。”
他放下水杯。
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外面的狗打完了。”
“该关门,打家里的鬼了。”
李青云拿起对讲机。
按键。
“山鸡。”
“收网。”
……
行政部。
刘波哼著小曲,正在收拾东西。
那个用了十年的保温杯,被他隨手扔进了垃圾桶。
“破烂玩意儿。”
他看著那只杯子,一脸嫌弃。
“等老子拿了那一百万,以后只喝依云。”
“只喝82年的拉菲。”
他已经买好了今晚去省城的火车票。
只要离开临海,他就自由了。
有钱,有自由。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刘经理。”
“这么急,是准备去哪发財啊?”
一个粗獷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炸响。
刘波的手一抖。
刚刚拿起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身。
门口。
赵山河堵在那里。
像一座黑色的铁塔。
手里拎著那根让人做噩梦的橡胶辊,脸上掛著狞笑。
身后,是四个黑衣保鏢。
杀气腾腾。
“赵……赵部长?”
刘波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脸上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家里有点急事,请了假……”
“请假?”
赵山河走进来。
一步。
两步。
那种压迫感,让刘波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老虎盯上的兔子。
“跟谁请的?”
“跟阎王爷吗?”
赵山河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刘波的衣领。
单手將他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
“啊——!救命!”
刘波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鸡,拼命挣扎。
“我是老员工!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为了公司……”
“啪!”
赵山河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
响亮。
刘波的眼镜飞了出去,半边脸瞬间肿起。
“为了公司?”
赵山河啐了一口。
“你也配提公司?”
“带走!”
……
一楼大厅。
正是下班时间。
人来人往。
“让开!都让开!”
赵山河拖著像死狗一样的刘波,从电梯里走出来。
直接把他扔在了大厅中央。
“砰!”
刘波摔得七荤八素,满嘴是血。
周围的员工嚇了一跳,纷纷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这不是行政部的老刘吗?”
“怎么被打成这样?”
“犯什么事了?”
人群分开。
李青云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地上的刘波,而是环视了一圈围观的员工。
神色平静。
“大家都看到了。”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功臣』。”
“刘波,刘经理。”
李青云走到刘波面前。
蹲下。
从怀里掏出那份红色的假標书。
在刘波眼前晃了晃。
“认识吗?”
刘波看著那份文件,浑身抖得像筛糠。
“李总……我错了……我鬼迷心窍……”
“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他想去抱李青云的腿。
被李青云嫌弃地避开。
“十五亿。”
李青云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个大厅。
“你把这份假的底价,卖给了省城的赵公子。”
“让他花了二十个亿,去买一堆一文不值的破厂房。”
“刘波,你这本事,当行政经理屈才了。”
“你应该去当编剧。”
“真的。”
全场譁然。
商业间谍!
而且是把对手坑得血本无归的反向间谍!
员工们看著刘波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鄙夷,最后变成了嘲笑。
“李青云!你耍我?!”
刘波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
“那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
李青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真的標书,昨晚已经送去招標办了。”
“底价,八个亿。”
“我们中標了。”
刘波瘫软在地。
彻底绝望。
他不仅没赚到钱,还把赵瑞龙坑了二十亿。
赵家……会活剥了他的。
“报警吧……”
刘波喃喃自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让我坐牢……求求你,让我坐牢……”
坐牢,至少还能活命。
要是落到赵瑞龙手里,那就是生不如死。
“报警?”
李青云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推了推眼镜。
“不。”
“我不报警。”
“我也不会开除你。”
他弯下腰,贴在刘波耳边。
声音如恶魔低语。
“我要你带著这份『功劳』。”
“回省城。”
“去找你的赵公子。”
“告诉他。”
“这份大礼,我李某人送得起。”
“也请他,慢慢享用。”
刘波瞪大了眼睛。
这是借刀杀人!
这是要借赵瑞龙的手,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我不去!你会害死我的!”
“山鸡。”
李青云站直身体,不再看他一眼。
“送客。”
“帮刘经理买张去省城的车票。”
“一定要亲眼看著他上车。”
“是!”
赵山河狞笑著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刘波提了起来。
“走吧,刘大功臣。”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刘波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大厅里。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敬畏地看著那个站在中央的年轻背影。
狠。
太狠了。
杀人诛心。
不仅坑了对手二十亿,还把叛徒送回去让对手处决。
这一手,玩得天衣无缝。
李青云转过身。
看著苏晚晴。
“事情办完了。”
“接下来的烂摊子,交给你了。”
苏晚晴看著他,眼神复杂。
“你要去哪?”
李青云鬆了松领带。
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放松。
“回家。”
“陪老头子打球。”
“听说他最近迷上了高尔夫。”
“我得去教教他,怎么优雅地……”
“挥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