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亿一千万!”
“第三次!”
“砰!”
拍卖师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
一声脆响。
定格了这场疯狂的豪赌。
“成交!”
“恭喜88號买家!恭喜鼎盛集团!以八亿一千万的天价,拍得城北7號地块!”
拍卖师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仅是因为成交价打破了临海市的记录。
更是因为这笔佣金,够他吃半辈子了。
“哗——”
全场掌声雷动。
闪光灯像闪电一样,疯狂地在林啸天身上炸开。
贏了。
林啸天瘫坐在轮椅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大口喘著粗气,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他笑了。
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笑得狰狞,笑得狂妄。
“哈哈哈哈!”
“咳咳咳……”
笑得太急,甚至呛住了。
身后的保鏢赶紧递上水。
林啸天推开水杯,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著不远处那个颓废的背影。
“李青云!”
“小畜生!”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只要这块地在手,我林家就能翻身!银行会追著我给贷款!政府会求著我开发!”
“你完了!你们李家完了!”
周围的恭维声如潮水般涌来。
“林董大手笔啊!”
“薑还是老的辣,李家那小子毕竟太年轻。”
“这可是未来的地王啊,林家这次又要起飞了。”
听著这些话,林啸天觉得刚才花出去的八个亿,值了。
这是买命钱。
也是买回尊严的钱。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掌声响了起来。
“啪。”
“啪。”
“啪。”
节奏缓慢,清脆有力。
在喧闹的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人群自动分开。
李青云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颓废、绝望、焦躁,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推了推金丝眼镜。
步伐优雅地走到林啸天面前。
“恭喜林董。”
李青云弯下腰,眼神真诚得像是在给长辈拜年。
“八亿一千万。”
“大手笔,真是大手笔。”
“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啸天眯起眼,冷哼一声:
“少在这阴阳怪气。”
“输了就是输了。”
“回去告诉你那流氓爹,洗乾净脖子等著。”
“有了这块地,我林啸天迟早把你们连根拔起!”
“地?”
李青云挑了挑眉。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晚晴。
“苏总,给林董介绍一下,他刚才买了个什么宝贝。”
苏晚晴面无表情。
她从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地质勘探报告。
封面上,盖著“绝密”两个大字。
“林董。”
苏晚晴的声音清冷,如同机械。
“城北7號地块,前身是临海市第一化工厂。”
“生產剧毒农药长达三十年。”
林啸天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还是强撑著冷笑:
“那又怎样?化工厂搬迁的地多了去了!换层土照样盖楼!”
“换土?”
苏晚晴翻开报告,指著上面的一组数据。
“经省地质局勘测。”
“该地块土壤重金属超標一万倍。”
“剧毒化学残留物渗透地下五十米。”
“不仅是土,连地下水都是毒的。”
“根据国家最新的《土壤污染防治法》。”
苏晚晴合上文件,看著林啸天,眼神怜悯。
“这块地,被列为一级风险管控区域。”
“必须进行全封闭式土壤修復。”
“修復周期:至少五年。”
“预计修復成本:五个亿。”
“而且……”
苏晚晴顿了顿,补了最后一把刀。
“在修復完成並通过国家级验收之前。”
“这块地。”
“禁止任何形式的商业开发。”
“也就是说,连个厕所都不能盖。”
轰!
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啸天的天灵盖上。
他傻了。
彻底傻了。
那双原本锐利的老眼,此刻变得浑浊、呆滯。
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重金属超標?
渗透五十米?
禁止开发?
还要花五个亿去修?
那他买回来的是什么?
不是地王。
是一个埋著核弹的巨坑!
是一个只会吞钱,却吐不出半个子儿的无底洞!
“不……不可能……”
林啸天哆嗦著,一把抢过苏晚晴手里的报告。
“假的!都是假的!”
“你们骗我!你们这是商业诈骗!”
“我要告你们!”
“告?”
李青云笑了。
他伸手,把那份报告拿回来,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
“林董,拍卖手册的最后一行小字写得很清楚。”
“『竞买人需自行承担地块现状及潜在风险』。”
“你自己不看,怪谁?”
“再说了。”
李青云凑到林啸天耳边,声音低沉,带著恶魔般的诱惑。
“这消息,可是绝密。”
“只有我知道。”
“我本来是想买下来,慢慢治理,当个公益项目做的。”
“谁知道林董您这么大方,非要加价抢著做慈善。”
“八个亿啊。”
“林董,您对临海市的环保事业,真是做出了杰出贡献。”
“我代表全市人民,谢谢您全家。”
“噗——”
林啸天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溅在李青云的西装下摆上。
但他顾不上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八个亿的现金,那是他最后的棺材本。
现在全变成了这块带毒的废地。
不能开发,就意味著不能抵押。
不能抵押,就意味著银行一分钱都不会贷给他。
资金炼彻底断裂。
海外的钱也没了。
这不仅是破產。
这是要他的命!
“你……你……”
林啸天指著李青云,手指剧烈颤抖。
眼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灯。
“你个……魔鬼……”
“谢谢夸奖。”
李青云掏出手帕,擦了擦衣摆上的血跡。
动作优雅。
嫌弃。
“林董,別急著晕。”
他看了一眼拍卖台的方向。
那边,工作人员正拿著pos机和合同走过来。
“按照规定。”
“土地出让金,必须在七个工作日內一次性付清。”
“如果违约。”
“不仅两个亿的保证金要没收。”
“还要面临巨额的违约罚款。”
“甚至……”
李青云整理了一下领带,站直了身体。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
“还要追究刑事责任。”
“恶意竞拍,扰乱市场秩序。”
“这罪名,可不轻啊。”
林啸天身子一软,彻底瘫在了轮椅上。
眼神涣散。
嘴里流出了口水。
中风了。
是被气得。
也是被嚇得。
周围的人群看著这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
太狠了。
杀人不用刀。
用一块地,就把一个纵横商场几十年的梟雄,活活逼死了。
李青云没有再看林啸天一眼。
他转身,挽起苏晚晴的手臂。
“走吧。”
“这儿空气不好。”
“一股子……”
“死人的味道。”
两人相携而去。
背影挺拔,脚步从容。
只留下身后一片混乱的拍卖大厅。
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只能在轮椅上抽搐的……
前首富。
阳光洒在交易中心的大理石台阶上。
李青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清新。
“晚晴。”
“嗯?”
“通知財务。”
“准备接收鼎盛集团剩下的所有资產。”
“这次。”
“我要把价格压到白菜价。”
苏晚晴看著身边这个男人。
金丝眼镜下,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害怕。
但她却觉得,这一刻的他,迷人得要命。
“是,老板。”
“另外。”
李青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宏伟的建筑。
嘴角上扬。
“帮我给林董送个花圈。”
“就写……”
“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