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联邦诡异调查局总部。
作战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投射著江海市的俯瞰地图。
整座城市被浓郁的红光笼罩。
代表调查局特勤小队的绿色光点正在快速减少。
魏公坐在首位的真皮座椅上。
他手里端著一个白瓷茶杯。
茶水已经凉透。
他没喝。
屏幕右下角。
代表猎鹰小队队长雷宇的生命体徵数据。
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归零。
整个指挥中心无人说话。
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
敲击键盘的动静全停了。
信息员们盯著屏幕,眼眶通红。
雷宇是局里的老兵。
就这么没了。
魏公慢慢把茶杯放在桌面上。
瓷器和实木碰撞,发出一道脆响。
“匯报局势。”
魏公的嗓音很沉,听不出情绪起伏。
情报主管站起身,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局长,情况很糟。”
“血月游戏爆发后,江海市的诡域屏障出现了漏洞。”
“陈绍的『伊甸园』已经全面介入。”
“海外那些闻著味儿来的鬣狗也进去了。”
“北美联合和其他国家的诡异僱佣兵,全都在抢神赐之物。”
“咱们的人在里面,独木难支。”
“伤亡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三十。”
情报主管快速念完数据,合上文件夹。
魏公靠在椅背上。
闭上双眼。
脑海里闪过雷宇那张总是掛著憨笑的脸。
还有雷宇办公桌上的全家福。
为了大局。
总要有人填命。
这就是现实。
魏公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出鹰隼般的锐利锋芒。
“传我命令。”
“启动最高级別预案。”
“让江远准备介入。”
这话一出。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情报主管急了。
“局长,血月诡域內部规则极度混乱。”
“江远是我们唯一的底牌,万一他在里面出事......”
“没有万一。”
魏公打断了他的话。
“神赐之物绝不能落入心怀叵测之徒手里。”
“陈绍要是拿到那些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江海市现在就是一个绞肉机。”
“常规力量投进去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只能用怪物去对付怪物。”
魏公站起身。
身姿挺拔,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通知航空部,十分钟后起飞。”
“我亲自去送他。”
画面切换。
血月诡域內。
最高摩天楼的天台。
距离那轮猩红血月最近的地方。
狂风呼啸。
暴雨早就停了。
空气里全是腥臭的血腥味。
塞门站在避雷针的边缘。
他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復古黑西服。
暗红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脸上戴著那张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两个深邃眼洞的深灰色岩石面具。
他手里拄著一根黑色手杖。
手杖顶端镶嵌著一颗活体眼球。
眼球还在骨碌碌地转动,贪婪地打量著这个疯狂的世界。
塞门的左手拋弄著一个散发著微光的小物件。
那是一个神赐之物。
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怀表。
塞门透过面具的眼洞,俯瞰著下方混乱的城市。
街道上到处都是火光和廝杀。
人类为了抢夺力量,表现得比怪物还要丑陋。
塞门停下拋弄怀表的动作。
將其收入西服口袋。
“既然是游戏,总得有搅局者才好玩。”
话音刚落。
天台入口处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呈半包围的阵型,把塞门堵在天台边缘。
这三人都是民间御诡者。
为首的是个光头,半边脸长满了青色的鳞片。
手里提著一把沾满碎肉的消防斧。
另外两个一个手臂异化成了触手,另一个双眼完全是眼白。
光头盯著塞门,又看了看他刚才装怀表的口袋。
贪婪从鳞片缝隙里溢出来。
“喂,装神弄鬼的傢伙。”
“把神赐之物交出来。”
“大爷我留你个全尸。”
光头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塞门转过身。
面具正对著这三个不速之客。
他歪了歪头。
手杖在水泥地面上轻轻敲击。
噠。
噠。
节奏舒缓,好似在打著某种华尔兹的节拍。
“抢劫?”
塞门的语气里透著夸张的惊讶。
“你们居然想抢劫一位绅士?”
“这可太失礼了。”
光头被他这种轻浮的態度激怒了。
“少他妈废话!”
“弄死他!”
光头怒吼出声。
他双腿骤然发力,踩碎了脚下的水泥地。
整个人腾空而起。
手里的消防斧伴隨破风的呼啸,直奔塞门的头颅。
异化带来的怪力,让这一击足以劈开装甲车。
另外两人也同时发动攻击。
触手犹如毒蛇般缠向塞门的双腿。
眼白男则是张开嘴,喷出一团绿色的毒雾。
绝杀的局面。
塞门站在原地。
连躲的动作都没有。
他甚至还用空著的左手理了理西服的下摆。
就在消防斧距离他的面具只有不到五厘米的时候。
塞门抬起右手。
眼球手杖轻轻向前一点。
杖尖点在光头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
也没有鲜血飞溅的场面。
光头的动作停住了。
他脸上的狰狞表情还维持著原样。
紧接著。
从手杖触碰的位置开始。
光头的上半身,连同那把消防斧。
犹如被一块看不见的橡皮擦,硬生生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光头剩下的下半身失去平衡。
扑通掉在天台上。
切口处平滑无比,连內臟和骨骼的截面都清晰可见。
却被一种诡异的力量封锁,滴血未漏。
旁边衝上来的触手男和眼白男。
硬生生剎住脚步。
他们看著地上那半截尸体。
大脑宕机了。
这是什么规则?
完全无法理解。
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啊!”
触手男最先崩溃,发出悽厉的尖叫。
他转身就跑。
眼白男也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逃。
怪物。
这戴面具的傢伙是真正的怪物!
塞门看著他们逃跑的背影。
发出愉悦的轻笑。
“来都来了,急著走干什么。”
“留下来陪我玩玩嘛。”
他摘下头上的礼帽。
优雅地弯腰,行了一个標准的绅士礼。
隨著他的动作。
逃跑的两人身体骤然一僵。
他们的骨骼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皮肉迅速溶解、重组。
短短几秒钟。
两个活生生的人。
变成了两只体长半米、浑身长满肉瘤的肥硕肉虫。
肉虫在天台的积水里疯狂扭动。
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怪异动静。
塞门重新戴上礼帽。
他走到那两只肉虫面前。
抬起鋥亮的皮鞋。
踩在其中一只肉虫的脑袋上。
微微用力。
噗嗤。
黄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真脆弱。”
塞门嫌弃地在天台边缘蹭了蹭鞋底。
他转过身。
面向那轮庞大而猩红的血月。
面具下的双眼,迸发出对大乱斗的极致狂热。
“舞台已经搭好。”
“演员们,尽情取悦我吧。”
他张开双臂。
好似在拥抱整个疯狂的世界。
......
联邦调查局,地下停机坪。
狂风卷著雨丝吹进空旷的场地。
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运输机已经启动引擎。
旋翼捲起狂暴的气流。
江远穿著崭新的黑色作战服。
身形挺拔。
他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向登机舷梯。
腰间掛著那个特製的扑克牌袋。
里面装著边缘泛著金属冷光的暗色扑克牌。
魏公站在舷梯旁。
风吹得他花白的头髮有些凌乱。
但他腰杆依旧笔直。
“局长。”
江远停下脚步,恭敬地行了个礼。
他还是那个面对长辈会有些拘谨的年轻人。
魏公看著眼前这个被寄予厚望的王牌。
伸手拍了拍江远的肩膀。
“活著回来。”
只有四个字。
重如千钧。
江远抬起头。
那双乾净清澈的眼睛里,沉淀下猎手锁定猎物般的极致专注。
他不再是那个青涩的新人。
他是影君。
是能在绝境中撕开生路的怪物猎手。
“保证完成任务。”
江远转身踏上舷梯。
走进机舱。
舱门缓缓关闭。
运输机在夜色中拔地而起。
朝著那片被血色笼罩的诡域。
全速飞去。
机舱內。
红色的战术灯光频闪。
江远坐在金属长椅上。
他解下腰间的扑克牌袋。
修长的手指抽出一张黑桃a。
纸牌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
牌面上。
一团纯黑的影子正在不安分地游走。
江远把纸牌重新塞回牌袋。
他看向舷窗外。
远处的城市,已经被血光彻底吞噬。
犹如一头张开巨口的远古凶兽。
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