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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下场
    ......
    联邦诡异调查局总部。
    作战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投射著江海市的俯瞰地图。
    整座城市被浓郁的红光笼罩。
    代表调查局特勤小队的绿色光点正在快速减少。
    魏公坐在首位的真皮座椅上。
    他手里端著一个白瓷茶杯。
    茶水已经凉透。
    他没喝。
    屏幕右下角。
    代表猎鹰小队队长雷宇的生命体徵数据。
    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归零。
    整个指挥中心无人说话。
    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
    敲击键盘的动静全停了。
    信息员们盯著屏幕,眼眶通红。
    雷宇是局里的老兵。
    就这么没了。
    魏公慢慢把茶杯放在桌面上。
    瓷器和实木碰撞,发出一道脆响。
    “匯报局势。”
    魏公的嗓音很沉,听不出情绪起伏。
    情报主管站起身,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局长,情况很糟。”
    “血月游戏爆发后,江海市的诡域屏障出现了漏洞。”
    “陈绍的『伊甸园』已经全面介入。”
    “海外那些闻著味儿来的鬣狗也进去了。”
    “北美联合和其他国家的诡异僱佣兵,全都在抢神赐之物。”
    “咱们的人在里面,独木难支。”
    “伤亡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三十。”
    情报主管快速念完数据,合上文件夹。
    魏公靠在椅背上。
    闭上双眼。
    脑海里闪过雷宇那张总是掛著憨笑的脸。
    还有雷宇办公桌上的全家福。
    为了大局。
    总要有人填命。
    这就是现实。
    魏公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出鹰隼般的锐利锋芒。
    “传我命令。”
    “启动最高级別预案。”
    “让江远准备介入。”
    这话一出。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情报主管急了。
    “局长,血月诡域內部规则极度混乱。”
    “江远是我们唯一的底牌,万一他在里面出事......”
    “没有万一。”
    魏公打断了他的话。
    “神赐之物绝不能落入心怀叵测之徒手里。”
    “陈绍要是拿到那些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江海市现在就是一个绞肉机。”
    “常规力量投进去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只能用怪物去对付怪物。”
    魏公站起身。
    身姿挺拔,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通知航空部,十分钟后起飞。”
    “我亲自去送他。”
    画面切换。
    血月诡域內。
    最高摩天楼的天台。
    距离那轮猩红血月最近的地方。
    狂风呼啸。
    暴雨早就停了。
    空气里全是腥臭的血腥味。
    塞门站在避雷针的边缘。
    他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復古黑西服。
    暗红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脸上戴著那张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两个深邃眼洞的深灰色岩石面具。
    他手里拄著一根黑色手杖。
    手杖顶端镶嵌著一颗活体眼球。
    眼球还在骨碌碌地转动,贪婪地打量著这个疯狂的世界。
    塞门的左手拋弄著一个散发著微光的小物件。
    那是一个神赐之物。
    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怀表。
    塞门透过面具的眼洞,俯瞰著下方混乱的城市。
    街道上到处都是火光和廝杀。
    人类为了抢夺力量,表现得比怪物还要丑陋。
    塞门停下拋弄怀表的动作。
    將其收入西服口袋。
    “既然是游戏,总得有搅局者才好玩。”
    话音刚落。
    天台入口处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呈半包围的阵型,把塞门堵在天台边缘。
    这三人都是民间御诡者。
    为首的是个光头,半边脸长满了青色的鳞片。
    手里提著一把沾满碎肉的消防斧。
    另外两个一个手臂异化成了触手,另一个双眼完全是眼白。
    光头盯著塞门,又看了看他刚才装怀表的口袋。
    贪婪从鳞片缝隙里溢出来。
    “喂,装神弄鬼的傢伙。”
    “把神赐之物交出来。”
    “大爷我留你个全尸。”
    光头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塞门转过身。
    面具正对著这三个不速之客。
    他歪了歪头。
    手杖在水泥地面上轻轻敲击。
    噠。
    噠。
    节奏舒缓,好似在打著某种华尔兹的节拍。
    “抢劫?”
    塞门的语气里透著夸张的惊讶。
    “你们居然想抢劫一位绅士?”
    “这可太失礼了。”
    光头被他这种轻浮的態度激怒了。
    “少他妈废话!”
    “弄死他!”
    光头怒吼出声。
    他双腿骤然发力,踩碎了脚下的水泥地。
    整个人腾空而起。
    手里的消防斧伴隨破风的呼啸,直奔塞门的头颅。
    异化带来的怪力,让这一击足以劈开装甲车。
    另外两人也同时发动攻击。
    触手犹如毒蛇般缠向塞门的双腿。
    眼白男则是张开嘴,喷出一团绿色的毒雾。
    绝杀的局面。
    塞门站在原地。
    连躲的动作都没有。
    他甚至还用空著的左手理了理西服的下摆。
    就在消防斧距离他的面具只有不到五厘米的时候。
    塞门抬起右手。
    眼球手杖轻轻向前一点。
    杖尖点在光头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
    也没有鲜血飞溅的场面。
    光头的动作停住了。
    他脸上的狰狞表情还维持著原样。
    紧接著。
    从手杖触碰的位置开始。
    光头的上半身,连同那把消防斧。
    犹如被一块看不见的橡皮擦,硬生生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光头剩下的下半身失去平衡。
    扑通掉在天台上。
    切口处平滑无比,连內臟和骨骼的截面都清晰可见。
    却被一种诡异的力量封锁,滴血未漏。
    旁边衝上来的触手男和眼白男。
    硬生生剎住脚步。
    他们看著地上那半截尸体。
    大脑宕机了。
    这是什么规则?
    完全无法理解。
    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啊!”
    触手男最先崩溃,发出悽厉的尖叫。
    他转身就跑。
    眼白男也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逃。
    怪物。
    这戴面具的傢伙是真正的怪物!
    塞门看著他们逃跑的背影。
    发出愉悦的轻笑。
    “来都来了,急著走干什么。”
    “留下来陪我玩玩嘛。”
    他摘下头上的礼帽。
    优雅地弯腰,行了一个標准的绅士礼。
    隨著他的动作。
    逃跑的两人身体骤然一僵。
    他们的骨骼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皮肉迅速溶解、重组。
    短短几秒钟。
    两个活生生的人。
    变成了两只体长半米、浑身长满肉瘤的肥硕肉虫。
    肉虫在天台的积水里疯狂扭动。
    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怪异动静。
    塞门重新戴上礼帽。
    他走到那两只肉虫面前。
    抬起鋥亮的皮鞋。
    踩在其中一只肉虫的脑袋上。
    微微用力。
    噗嗤。
    黄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真脆弱。”
    塞门嫌弃地在天台边缘蹭了蹭鞋底。
    他转过身。
    面向那轮庞大而猩红的血月。
    面具下的双眼,迸发出对大乱斗的极致狂热。
    “舞台已经搭好。”
    “演员们,尽情取悦我吧。”
    他张开双臂。
    好似在拥抱整个疯狂的世界。
    ......
    联邦调查局,地下停机坪。
    狂风卷著雨丝吹进空旷的场地。
    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运输机已经启动引擎。
    旋翼捲起狂暴的气流。
    江远穿著崭新的黑色作战服。
    身形挺拔。
    他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向登机舷梯。
    腰间掛著那个特製的扑克牌袋。
    里面装著边缘泛著金属冷光的暗色扑克牌。
    魏公站在舷梯旁。
    风吹得他花白的头髮有些凌乱。
    但他腰杆依旧笔直。
    “局长。”
    江远停下脚步,恭敬地行了个礼。
    他还是那个面对长辈会有些拘谨的年轻人。
    魏公看著眼前这个被寄予厚望的王牌。
    伸手拍了拍江远的肩膀。
    “活著回来。”
    只有四个字。
    重如千钧。
    江远抬起头。
    那双乾净清澈的眼睛里,沉淀下猎手锁定猎物般的极致专注。
    他不再是那个青涩的新人。
    他是影君。
    是能在绝境中撕开生路的怪物猎手。
    “保证完成任务。”
    江远转身踏上舷梯。
    走进机舱。
    舱门缓缓关闭。
    运输机在夜色中拔地而起。
    朝著那片被血色笼罩的诡域。
    全速飞去。
    机舱內。
    红色的战术灯光频闪。
    江远坐在金属长椅上。
    他解下腰间的扑克牌袋。
    修长的手指抽出一张黑桃a。
    纸牌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
    牌面上。
    一团纯黑的影子正在不安分地游走。
    江远把纸牌重新塞回牌袋。
    他看向舷窗外。
    远处的城市,已经被血光彻底吞噬。
    犹如一头张开巨口的远古凶兽。
    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