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璃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灭世级......
灭世级!!!
她的呼吸停滯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剎那间冻结成冰。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她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
她僵硬地,一帧一帧地,扭动自己的脖子,透过车窗,望向那个刚刚走过去的背影。
恐惧。
无边无际的恐惧,如同黑色的潮水,將顾璃渺小的意识彻底淹没。
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呼喊,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水泥。
她感觉自己不是坐在车里,而是被剥光了衣服,独自一人站在了无垠的宇宙深渊之前,直面著一个正在缓缓睁开眼睛的、足以吞噬整个星系的古老邪神。
那道背影,明明那么普通,可在她眼中,却扭曲、膨胀,化作了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恐怖化身。
完了。
死定了。
我要死了。
秦队长也要死。
我们都要死!
就在顾璃的理智即將被这灭顶的恐惧彻底衝垮的瞬间。
已经走出几步的楚彻,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了自己那只白皙修长的右手,对著身侧的空气,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
悦耳。
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又如同神明漫不经心的嘆息。
车厢內。
那台濒临爆炸、疯狂哀鸣的探测仪,所有警报与尖啸,戛然而止。
爆红的屏幕瞬间恢復成了初始的待机界面,滚烫的温度也在剎那间骤然冷却,变回了金属原本的冰凉。
断裂的指针,完好如初。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不。
不对。
物质被倒退了。
时间被拨回了。
顾璃脸上因为极度惊恐而流下的泪水还未乾涸,整个人还保持著那种即將崩溃的姿势。
可她脑中关於刚刚那毁天灭地般恐怖的一幕,关於那三个黑色大字的记忆,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伸了进来,一把抓出,然后隨手抹除。
一段全新的、虚假的记忆被硬塞了进去。
“咦?”
顾璃眨了眨眼,脸上的惊恐和泪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车外。
楚彻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著街道的霓虹。
拉开车门,迈步上车,启动。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匯入车流,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几分钟后,秦知夏回到了车上。
她一眼就看到顾璃一脸茫然地揉著眼睛,嘴里还念念有词。
“怎么了?”秦知夏发动汽车,隨口问道。
顾璃困惑地摇了摇头,秀气的眉头皱成一团。
“不知道啊秦队,我刚才好像走神了,感觉......感觉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怎么都想不起来,脑子跟浆糊似的。”
秦知夏何等敏锐。
她立刻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瞥了一眼顾璃手腕上的探测仪,一切正常。
但顾璃的失神,那种发自內心的不安与困惑,却让她心中悄然埋下了一颗违和的种子。
......
另一边。
楚彻脱下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璀璨的灯火在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闪烁的微光。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孤独的造物主,在自己的实验室里,静静审视著培养皿中的芸芸眾生。
东岛事件、芝加戈事件的演变,还是让他对人性的丑恶,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以东岛为例,铃木健二的怨恨,摧毁了一个国家。
可真正让那个国家沦为人间地狱的,却是断网之后,在绝望与飢饿中彻底释放出来的、人性最原始的恶意。
抢劫,纵火,残杀。
那一切,与诡异无关。
仅仅是人类自己,就把自己拖入了深渊。
“单纯的限制和审判,或许还是不够的。”
楚彻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就像无法彻底根除的癌细胞,只要给它一点机会,人性的恶,就会疯狂增殖,直到吞噬一切。”
“或许......我该对计划做一些修正。”
楚彻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愿鬼的力量,能扭曲现实,实现愿望。
那么,它能否实现......一个针对“我”的愿望?
一个念头,在楚彻的脑海中浮现。
他决定,动用“许愿鬼”的力量。
不是为了財富,不是为了权力。
而是为了將他自己的大脑,短时间进行一次强化与改造。
他要將自己的大脑,升级成一台超越时代、超越人类认知极限的超级生物计算机。
他要用这台计算机,去推演。
去计算。
去看清他那条布满荆棘的“成神之路”,最终会通向何方。
看清他那个宏大的“牧羊人”计划,是否还存在著他尚未察觉的漏洞。
看清这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世界,最终的结局。
无数种可能性,无数条不同的世界线,將在他的脑中,如同星河般流转、碰撞、演化。
而他,將从中挑选出那条唯一正確的、通往最终“神国”的道路。
楚彻的意识,沉入了那片无数可能性交织而成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