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夜,大西洋。
风暴毫无徵兆地降临。
“海洋寧静號”的顶层甲板上,派对正值高潮。
没人注意到,邮轮外的天空早已被铅色的乌云吞没。
更没人知道,在他们脚下,一个维修工刚刚完成了最后的布置,穿上潜水服悄然离去。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船底传来,整艘船猛地一震!
甲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无数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水晶吊灯疯狂摇晃,隨后灯光一闪,彻底熄灭。
世界陷入了长达三秒的黑暗与死寂。
“啊——!”
尖叫划破了黑暗。
备用电源隨即启动,昏黄的应急灯光照亮了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
船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船要沉了!”
“快跑!去救生艇!”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前一秒还彬彬有礼的绅士,此刻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伴,疯了般冲向甲板边缘。
维持秩序的船员,第一个扔掉对讲机,挤开人群,试图抢占逃生的先机。
混乱中,人们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互相踩踏、背叛。
倾盆暴雨从天而降,冰冷的雨水混杂著人们的哭喊与咒骂。
一道道巨浪狠狠拍打在这艘垂死的钢铁巨兽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最终,伴隨著一连串金属断裂的巨响,庞大的船身从中间断为两截。
在数千人的绝望哀嚎中,缓缓沉入漆黑的深海。
冰冷的水下。
一道漆黑的影子分身悄然浮现,穿行於这片刚刚形成的人间地狱。
楚彻像一个欣赏著绝世名画的观眾,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看著一个父亲为了自己活命,鬆开了抓住女儿的手。
看著一对夫妻为了爭抢一块浮木,用尽全身力气將对方按进水里。
看著那些在陆地上高高在上的社会精英,此刻他们看不起的底层人民一样,在水深火热中徒劳挣扎,最终被夺走呼吸。
他眼前的编辑器界面上,代表“怨气”的数值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飆升。
两千多个灵魂在沉没前最后的绝望、憎恨、恐惧与背叛,匯聚成一股足以污染现实的恐怖能量。
“你们的绝望......將赋予这艘船新生。”
楚彻温和而痴迷的低语,在冰冷的水下迴荡。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单独收集那些品质优良的怨魂。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整艘正在沉没的邮轮。
他要將这艘钢铁坟墓,连同里面所有的怨魂,熔炼成同一个诡异!
楚彻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將所有刚刚收集到的、沸腾的怨气聚合起来,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整整10000点“业”。
海量的怨气与“业”,全部灌入编辑器!
【开始融合2317个怨魂单位......】
【融合目標:邮轮“海洋寧静號”......】
【融合开始......诡异创建成功,命名:恐怖邮轮】
【杀人规则设置中......】
楚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为这件即將诞生的完美艺术品,设定了它的规则。
规则一:【幽灵航线】。
——这艘船,將在全球迷雾最浓的海域隨机出现,並对外发出虚假的求救信號。
规则二:【无人生还】。
——从这艘恐怖游轮之中下来的,不会有活人。
很简单的规则。
但往往,设定的规则越简单,蕴含的恐怖就越大。
因为这代表著未知。
而未知,就是最大的恐怖。
......
与此同时。
布列顛帝国,伦敦。
一间杂乱、充斥著廉价啤酒酸臭味的公寓里。
一个脸上带著淤青的少年,正坐在床边,动作熟练地將一包白色粉末分装成一个个小袋。
他叫里奥,一个劣跡斑斑的不良少年。
吸白粉,贩卖白粉,打架斗殴。
就在昨天,他刚刚因为在学校里把一个同学打到住院,而被无限期停学。
这一切,都源於他那个所谓的“家”。
“砰!”
公寓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满身酒气的壮硕男人冲了进来,手里还拎著半瓶威士忌。
他是里奥的父亲。
里奥手忙脚乱地將那些白粉藏到床垫下。
“你这个该死的废物!”
酒鬼父亲一眼就看到了里奥脸上的新伤,他怒吼著衝过来,一把揪住里奥的头髮。
“老子花钱让你去上学,你他妈又在学校惹了什么事!让老子丟尽了脸!”
两人爆发了激烈的爭吵,或者说,是单方面的殴打。
里奥被父亲一拳打翻在地,只能瑟缩在床边,抱著头,默默承受著雨点般的拳脚。
原生家庭的家暴和爱的缺失,导致他畸形成长为如今这般模样。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响了。
酒鬼父亲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啐了一口,放下狠话:“你给老子等著,等会儿再收拾你!”
他骂骂咧咧地走去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棕色纸盒,被安静地放在门口的地垫上。
“谁他妈的,又花我的钱买快递!”
父亲狂怒地拿起包裹,回到屋里,粗暴地撕开。
里面,是一个製作粗糙的洋娃娃。
娃娃穿著破旧的裙子,脸上画著一个巨大、僵硬、令人极不舒服的笑容。
“什么垃圾玩意儿!”
父亲嚇了一跳,咒骂著,將娃娃狠狠扔进角落的垃圾桶,还不解气地踩了上去。
......
当晚。
深夜。
酒鬼父亲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他感觉......房间里有人在看他。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床尾。
赫然发现,那个本该被他砸碎、烧毁的娃娃“安娜”,正完好无损地坐在他的床头。
用那双空洞的、涂著顏料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