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家女美雪的脸色愈发惨白,本就颤抖的她,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们还走吗?”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不走?”
佐藤突然冷冷地开口。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依旧挺括的西装领口,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走,就留在这里,等著食物耗尽,然后被外面的疯子,或者那些所谓的『清扫部队』,当成垃圾一样处理掉吗?”
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温度,却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买通的关係,只有后天中午那十分钟的窗口期。”
“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佐藤站直了身体,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管外面是地狱还是炼狱,我今天必须走。”
这份不容置疑的决意,感染了地下室里摇摆不定的人心。
是啊,留下来是等死,出去闯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走!”
渡边咬了咬牙,站到林凡身边。
“佐藤先生说得对,我们走!”
眾人纷纷下定了决心,开始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行装。
林凡只是安静地看著,似有乌黑的长髮拂过他的脸颊,带著一丝令人心安的凉意。
......
街道上,一片狼藉。
空气混合著腐臭、硝烟和血腥味。
翻倒的汽车还在冒著黑烟,破碎的玻璃铺满了人行道,风捲起报纸和传单,在空旷的城市里打著旋,像一个个游荡的魂。
田中不愧是专业的带路人,他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鼠,带著眾人穿梭在城市的阴影里。
他们贴著墙根,利用废弃车辆和建筑的掩护,一次又一次地,在千钧一髮之际,避开了街面上巡逻的自卫队散兵。
坦克的履带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每一次,都让队伍里的人心臟提到嗓子眼。
就在他们即將穿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意外发生了。
林凡的右眼,那片深不见底的幽蓝色漩涡,毫无徵兆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趴下!”
他甚至来不及解释,一声低吼,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身旁的渡边和嚇傻了的美雪,狠狠扑倒在一堆建筑废料后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隆隆——”
一辆90式主战坦克,那头狰狞的钢铁巨兽,猛地从街角拐了出来!
黑洞洞的炮塔缓缓转动,像一只正在寻找猎物的独眼巨人。
队伍里的另一个富豪,佐藤的朋友,因为养尊处优惯了,反应慢了半拍。
林凡的警告让他一愣,脚下又被石块绊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路口中央,彻底暴露在了坦克的视野里。
“嗡——”
坦克的炮塔,精准地停了下来,观察镜对准了他。
那个富豪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跑回掩体,嘴里发出惊恐的求救。
“佐藤!救我!救我啊!”
躲在掩体后的富商佐藤,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他的眼中闪过挣扎,痛苦,但最终,一切都化为了冰冷的决绝。
他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走!別管他!”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带头冲向另一条小巷。
其他人也只能跟上。
被拋下的富豪,脸上写满了绝望与不敢置信。
他看著昔日的朋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
下一秒。
“噠噠噠噠噠噠!”
坦克顶部的同轴机枪,喷吐出毁灭的火舌!
沉闷而密集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街区。
眾人躲在另一条小巷的阴影里,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他们没有回头看。
但那持续了十几秒的枪声,和子弹撕裂血肉的恐怖动静,已经说明了一切。
美雪嚇得浑身瘫软,如果不是渡边扶著,她已经滑倒在地。
渡边的脸色也惨白一片,嘴唇哆嗦著,显然不敢相信,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拋弃了一个同伴。
死亡的真实感,第一次如此残酷,如此近距离地降临在他们面前。
枪声停歇后,整个世界又恢復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团队的气氛,却比之前凝重了十倍。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他......”
美雪带著哭腔,质问自己的叔叔佐藤。
“救他?”
佐藤冷著脸,声音里没有半分愧疚。
“你告诉我怎么救?衝出去跟坦克对射吗?”
“我们过去,只会把我们所有人全部搭进去!这是必要的牺牲!”
他的话,让美雪和渡边都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林凡对此不置可否,没有发言。
队伍继续前进。
但减员一人的阴影,始终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又穿过几条街区后,新的危机出现了。
带路人田中举著望远镜,观察了许久,最终放下瞭望远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前面是必经之路,通往港口最近的路。”
他指著前方。
“但是,那里正好有一支军队在活动,他们正在进入居民楼,挨家挨户发放物资。”
“其他路,要么被堵死了,要么就是暴徒聚集区,更危险。”
“最关键的是,我们没有时间绕远路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简直是绝境。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田中突然看向旁边一栋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居民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赌徒光芒。
“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了。”
“潜进去,找一间没人住的空屋子,偽装成等待救援的住户。”
“等那队士兵从我们这栋楼发放完物资离开后,我们再继续前进。”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补充点水和食物。”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
但眼下,他们別无选择。
眾人屏住呼吸,如同几道幽灵,悄无声声地溜进了那栋居民楼。
田中撬锁的技巧很嫻熟,很快就打开了一间位於三楼的屋子。
屋子里积了薄薄一层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他们鱼贯而入,刚刚把门轻轻关上。
楼下,就传来了军队皮靴踩在水泥地上,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紧接著,是扩音器冰冷的喊话。
“居民们请注意!我们是自卫队!现在开始发放救援物资!请在敲门后开门领取!”
所有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大气都不敢出,挤在门后,侧耳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很快,脚步声开始在楼道里迴响。
一层。
二层。
越来越近。
最终,那沉重的、带著压迫感的脚步声,停在了他们所在的这扇门外。
“叩、叩、叩。”
三下清晰的敲门声。
每一次敲击,都让屋里的人心跳漏掉一拍。
佐藤对著一个保鏢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看看情况。
那个身材壮硕的保鏢,此刻也是满头大汗。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门边,將眼睛贴上了猫眼。
然而。
只看了一眼。
保鏢的身体就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限,脸上所有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
无边的恐惧,让他整个人如同被冻住的雕塑。
透过猫眼那扭曲的视野。
门外,站著一个全副武装的自卫队士兵。
只是,那个士兵的脸上,正掛著一个巨大、僵硬、超出人类极限的......
诡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