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仔细看了一眼锁的制式,心沉到了谷底。
“有办法么?”莫姝急切地问。
“这种构造......没有钥匙的话,只能从另一侧开!”江远蹙眉回答。
话音未落,楼梯间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已经近在咫尺。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冰冷液体,从脚底向上蔓延,浸透了他们的每一寸皮肤。
来不及了!
江远眼神一狠,决绝瞬间压倒了所有恐惧。
“莫姝姐,退后!”
他没有半句废话,扯过厚实的袖子,將自己的右拳紧紧包裹。
然后,他对著门上那块用来观察门外情况的玻璃,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砸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玻璃纹丝不动,江远却感觉自己的指骨都要裂开了。
但他没有停。
咚!咚!咚!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进行著最后的挣扎。
骨头与玻璃的碰撞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迴响,沉闷而决绝。
突然!
砰!
楼梯口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火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彻底撞开!
一只由扭曲血肉和狂舞触手组成的偽人怪物,率先冲了上来,它的嘶吼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廓!
江远正全身心贯注於破门,根本无法分神。
莫姝的脸色惨白,但她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跨出,挡在了江远的身前。
她举起手中那把早已没有子弹的配枪,用尽最后的勇气,对著那扑来的怪物虚张声势地喊道:
“不要过来!”
就在偽人怪物那腥臭的触手即將触碰到莫姝面颊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江远满是鲜血的拳头,终於砸穿了那块坚硬的玻璃!
他看也不看自己的伤口,忍著那钻心的剧痛,將血肉模糊的手臂猛地从那遍布锋利玻璃片的缺口伸了出去!
摸索,旋转!
“咔噠。”
门开了!
江远一把將门拽开,同时反手抓住呆立原地的莫姝,將她整个人都从门里拽了出去!
反身,关门,落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不足三秒!
轰!!!
几乎就在铁门落锁的同一刻,那头偽人怪物巨大的身躯,重重地撞在了门上!
轰!轰!轰!
疯狂的撞击声,如同死神的鼓点,开始疯狂地敲打著他们身后那扇薄薄的铁门。
整扇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向內疯狂凸起,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固定门锁的铁皮已经开始严重变形。
它撑不了多久。
江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没有星辰,没有月亮,更没有那代表著希望的直升机。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身后那催命的撞门声,和两人剧烈的心跳。
莫姝彻底脱力,她靠著墙壁,缓缓滑倒,最终靠在了江远的身边。
汗水浸透了她的短髮,几缕髮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是一股子茫然。
她喘息著,望著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轻声说:
“至少......这里的夜景还不错。”
江远看著没有直升机的夜空,又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的女孩。
冰冷的绝望中,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也坐下去,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別怕。”江远的声音有些沙哑,“就算死,至少也不是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吊桥效应。
他说出了平时自己根本不敢说的话。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崩坏声!
门锁,被彻底撞断了!
厚重的铁门被一股沛然巨力整个撞了出来。
门后,不再是黑暗。
而是一片由无数蠕动触手和扭曲肢体组成的,不断翻涌的,活生生的怪物潮!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潮水般的怪物裹挟著令人作呕的黏液,嘶吼著,疯狂地涌向天台角落里,那两个绝望的身影。
一切都结束了。
江远和莫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刻!
一道刺目到极点的探照灯光束,猛地从天台下方升起,穿透黑暗,將整个天台照得亮如白昼!
嗡嗡嗡嗡嗡!
巨大的旋翼轰鸣声瞬间压过了所有怪物的嘶吼,如同神明降临!
一架通体漆黑的军用直升机,如同从深渊中衝出的猎鹰,以一个惊人的姿態从大楼侧后方急速拉升,稳稳地悬停在了天台边缘!
敞开的舱门里,一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对著他们声嘶力竭地大吼:
“跳!”
一截晃动的绳梯,被他奋力丟了下来!
江远和莫姝猛地睁开眼,狂喜瞬间衝垮了所有的绝望!
他们甚至没有对视,身体已经凭著求生的本能,做出了最默契的反应!
转身!
衝刺!
在怪物大潮即將淹没他们的前一秒,两人一同衝到天台的边缘,朝著那悬停在半空中的直升机,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世界在眼中天旋地转!
在空中下坠的失重感中,两人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那冰冷而晃动的绳梯!
千钧一髮之际!
他们与身后那片狂舞的触手之潮,擦身而过!
直升机引擎发出巨大的咆哮,猛地向上急速爬升!
江远和莫姝紧紧抓著绳梯,惊魂未定地向下望去。
只一眼,就让他们刚刚回温的血液,再次变得冰冷。
整个陵水花园,活了过来。
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些人来人往,充满生活气息的“居民楼”,此刻变成了一座座涌动著腐肉与噩梦的巢穴。
每一栋楼,每一个窗户,都涌出数不清的偽人。
它们如同被彻底激怒的蚁群,匯聚成一股股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全部涌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是整个小区的出口。
也是王长志队长正在坚守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