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还没去,就见一个老道从小食店里出来。
那老道一手执拂尘,一手执著一块布幡,上写“妙手回春”四个字。
绿湖拉住琳琅:“应该就是他。”
琳琅点点头:“看来这二人就是在此碰头,姓杨的一出现,老道就知道成功了,开始去於掌柜那边晃悠。”
“要不要把杨大夫抓起来?”绿湖问。
琳琅略一思索,从怀里摸出个小药瓶:“抓是要抓的,但有点太便宜他了。看我的。”
……
崑山老道步子轻鬆,走出高人的气势,前阵子他还找人给自己算了一卦,说是要时来运转了。
这不是,马上就来了。
前面路口有个酒肆,二楼的窗口有个人,正看著这边,他举举手中布幡,好让那人能看清楚。
很快,窗口的人发现他,赶紧给屋里正喝酒的秋客石报信。
“公子,崑山老道来了。”
秋客石过来看了看,果然。
他一摆手:“去,叫人做好准备。”
隨从赶紧下楼去送信。
这事儿得做得逼真,不能崑山老道自己撞上门去,於掌柜可是个精明人。
与此同时,盯著於掌柜这边的隨从,也很快发现异常。
杨大人走了不久,就见於掌柜的小廝匆忙出来:“快,去无疾楼,找大夫来。”
隨从一撇嘴,这於掌柜就是有钱,无疾楼的大夫也能隨便使唤,不过,这也说明,確实病得不轻。
只可惜,不是病,那是毒。
不过,他的任务是盯梢,现在有了反应,得赶紧去给公子送信。
他撒腿就跑。
於掌柜正在屋里病情发作。
小廝把他扶到床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往脸上一抹,顿时脸上色如金纸,眼看就不行了。
店里的伙计赶来一瞧,也嚇一跳:“掌柜的!”
於掌柜只能装昏迷,不能答应。
伙计急道:“这是怎么回事?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成这样了?是不是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杨大夫来过,他知不知道?”
“我去找他。”
小廝一听,暗自惊嘆,难怪钱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瞧见没有,一个小伙计头脑都如此清晰,遇事虽慌但不乱,理出头绪,找到关键。
小伙计转身要走,小廝赶紧拦住:“別,別急,不是已经去无疾楼请大夫了吗?”
无疾楼是自家產业,这一点外人知道的不多,里面有珍贵草药,更有大国手。
小伙计神色缓和一些:“我去门口迎侯。”
躺在床上的於掌柜睁开眼:“好险,这小伙计怎么这么聪明,於掌柜也没说呀。”
外面脚步声响,小廝一把摁住他:“掌柜的,没事吧?”
无疾楼的大夫来得快,赶紧上前把脉。
暗卫用內力催动脉搏。
大夫脸色微变,眉头拧紧。
“这……”
小伙计诧异:“大夫,怎么了?”
“这样古怪的脉象,我从来没有见过。”
小廝在一旁紧抿嘴唇,忍住笑意——你能见过才叫怪。
此时顏如玉和方丈一起出门,也没叫马车,慢悠悠走。
方丈今日穿得也挺正式,僧鞋都是新的。
“哎,你说,要是再搞这么一场,全城上下不得轰动了啊?是不是得奉我如神明?”
“这要是有人把我画像供起来,会不会给我加功德?”
顏如玉:“……”
“我觉得光供画像不太够,”顏如玉哼笑,“得给你立个生祠。”
“配享太庙?”方丈面露喜色,“那也不是不行。”
“你可拉倒吧,真是那样,你就不是攒功德,而是要死了。”
顏如玉嚇唬他:“你可別太得意,咱们俩,是魂穿,没错吧?”
方丈点头。
“你想,这原身是不是该死了?”
“……是。”方丈再点头。
“可我们活著,这就算是借尸还魂,是为天道所不容,你张牙舞爪,生怕老天爷想不起你来吗?”
方丈脸上笑容一收,轻嘶一口气:“你说得有理。”
顏如玉忍笑。
“不过,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老天爷的?你不是从来不……”
“事事不同,不能统一而论,该信的时候信,不该信的时候不信。”
顏如玉说著,继续往前走。
方丈愣一下,赶紧跟上:“那什么时候该信,什么时候不该信。”
“对自己好的时候信,对自己不好的事不信。”
方丈:“……”我信你个鬼。
正往前走,见绿湖从前面跑过来。
“王妃,方丈,琳琅抓住那个给於掌柜下毒的人了。”
顏如玉眉眼带笑:“好样的。”
“人在何处?”方丈赶紧问,“是什么人?”
“正带著往这边来,是同生堂的杨大夫。”
顏如玉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不过,这不要紧,回头再问。
“你告诉琳琅,把杨大夫捆好,堵住嘴,带到准备好的场地附近。”
“是。”
顏如玉和方丈继续往前走,到於掌柜铺子附近,已经逐渐开始热闹起来。
越走近,越能听到路人在议论。
“於掌柜这是怎么了?他可是好人。”
“好人也有可能招煞,那些鬼煞谁管你是好人坏人,命格弱一点,就能沾惹上。”
“这倒是,听说这个沾染上就不容易好,得找会作法的人,把煞拿住才行。”
“也没听说咱们幽城有这种高人。”
“之前的天眼少女……”
“你可拉倒吧,都说了那是个骗子。”
顏如玉和方丈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
议论方向又渐渐起了变化。
“那道长怎么了?得罪了秋家人?”
“什么呀,是秋家老夫人的恩人,帮著老夫人解除病痛,结果没收钱就走了。”
“不是病痛,听说是除了邪祟。”
“咦,於掌柜不也是这种情况?”
顏如玉看看四周,再看看前面,眾人围成一个圈子,把一个道士围住,还有几人正对著道长作揖行礼。
这场戏,做得挺足啊。
顏如玉暗自冷笑,也罢,就陪他们演一场。
她偏头看看方丈:“一会儿就看你的了,瞧见没,人还不少。”
方丈挑眉:“我就是个人来疯儿,人越多,我越兴奋。”
顏如玉点头,退到路边人群中,按照计划,她不会掺和。
接下来,就是道士和方丈的主场。
看方丈怎么击得他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