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將军火葬的事,宜早不宜迟。
顏如玉和霍长鹤去准备,黎景尧守在院子里,把最后的时间留给温家父子。
“父亲,”温知晏低声开口,眼泪几欲衝出眼眶,“对不起,为了你,为了我们温家,也为了边关安定,只能出此下策。”
“父亲放心,无论怎么样,只要儿子活著,以后定会给您和母亲、妹妹,烧纸祭奠。儿子一切都好,您和母亲说,不要为我担忧。”
“我会好好活著,保卫边关,您放心,你的教导,我一刻不敢忘。”
温知晏说到这里,忍不住哽咽:“父亲……我好想你。”
温將军定定看著他,混浊的目光似乎微微变了一下。
温知晏忍了许久的泪,一下子汹涌:“父亲,来生我还做您的儿子,我会更努力,好好孝敬您,您可別不认得我。”
黎景尧独站在院中,心头空荡荡,不知是什么滋味。
正看著屋门,温知晏从里面走出来。
黎景尧大步迎上去:“没事吧?”
温知晏抿唇挤出个笑,摇摇头:“没事。”
顏如玉和霍长鹤又回来,无声对望。
“劳烦王爷王妃了,这就走吧。”
火堆就架在庄园的僻静处,打扫得乾净,柴堆也整齐。
温知晏亲自点了火,火舌舔著乾柴,瞬间把温將军吞噬。
顏如玉心一直揪著,不知道温將军现在这种情况,会不会有其它的反应,若是惨叫连连,那实在是……
所幸,並没有。
他一直安静,温知晏的脸映在火光中,全身都在用力,把自己僵绷成一块石头。
黎景尧站在他身侧陪著他,以防他过於激动,把自己激得晕过去。
现场除了柴燃烧的声音,再无其它声响。
但是很快,四人都发现有些不同寻常。
温將军的身体燃烧得太快,而且片刻之后就火光也有点变化,蓝中带绿,似磷光鬼火的顏色。
不过几个转息之间,温將军的尸首已经化成灰。
距离最近的黎景尧道:“你们看!”
顏如玉定睛看,在火光中,有一粒拇指大小的绿色东西,像是翡翠一般。
但谁都知道,这不可能是翡翠。
情况有异,四人都提高警惕。
正当顏如玉想凑近看看,那粒东西似乎动了。
霍长鹤一把拉过她:“小心!”
温知晏忍不住上前,黎景尧也拉住他。
就在此刻,那东西再次动起来,不是错觉,不是眼花,连形態都发生变化。
原来是圆扁的,像粒扣子,此时,伸出细长的腿脚来,还有两条长须,紧接著,表面似是裂开,竟然两对翅膀。
这东西竟然能飞!
顷刻之间,它振翅而起,根本不惧火,火光映著它翠绿的翅膀,幽幽似有萤光,瞧著格外嚇人。
霍长鹤指间冷光微闪,一枚暗器隨时准备射出。
温知晏心头惊愕:“这是什么东西?”
黎景尧也捏著暗器:“这应该就是温伯父能动的原因,这东西怎么看都不是好玩意儿,小心些。”
温知晏来送父亲最后一程,根本没带兵器,黎景尧把佩剑抽出来给他。
顏如玉目不转睛地看著那只虫子,浑身都在冒冷气。
要说有什么比狗更可怕,那就是虫子了,各种虫子她都怕,会飞的不会飞的,没什么差別。
何况这个还如此诡异。
那只绿东西振翅飞著,也没往前一步,黑色的眼珠子似乎是在观察。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顏如玉觉得,这虫子在看著她。
说时迟,那时快,虫子突然冲她衝过来,速度极快。
霍长鹤手中暗器一甩,並没有击中!
黎景尧也击出,没中!
霍长鹤一击不中,准备反身抱住顏如玉,把她护住。
顏如玉一闭眼。
与此同时,黎景尧和温知晏同时大叫:“小心!”
就在此时!
一道白色影子比霍长鹤速度更快,直接从顏如玉的怀里窜出来,三两下站到她肩膀上。
小毛团前爪张开,小爪子尖儿冒出来。
黎景尧:“……”这能有什么杀伤力?就这爪子。
然而,下一瞬,小毛团黑漆漆的眼睛,正对著绿虫子的双眼,由黑转红,红光大盛。
黎景尧眼睛一阵刺痛,下意识闭上眼。
距离最近的霍长鹤直接双眼流泪不止,但他依旧没鬆开顏如玉。
顏如玉察觉到不对,睁开眼睛瞧,就见小毛团纵身一跃,小爪子抓住绿虫子,准確无误。
小毛团跃到地上,又反跳到旁边的石头上,对著顏如玉举起爪子,眼睛也恢復如常,那小 模样似是在等候夸奖。
顏如玉深吸一口气,讚嘆道:“厉害,厉害!”
说罢,又赶紧看霍长鹤:“王爷,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刺痛。”
顏如玉意识进空间,迅速拿帕子浸湿灵泉水,拿出来给他浸浸眼。
黎景尧情况好一些,再睁开眼,除了有点红,別的倒还好。
四人看著小毛团,都不免惊奇。
“那是什么玩意儿?死了吗?”黎景尧问。
顏如玉是不敢过去看的,站在原地问:“小黑,怎么样?它死了吗?”
小毛团双爪用力,似是在挤,绿虫子翅膀动了动——没死。
黎景尧惊诧:“王妃,它叫什么?小黑?”
那小东西站在石头上,和石头上的雪几乎融为一体。
叫小黑?
“小黑,”顏如玉强调,“它很喜欢这个名。”
黎景尧:“……”
霍长鹤眼睛渐渐恢復:“这虫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好生古怪,竟然还想攻击你。”
顏如玉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有退去:“不知,从未见过,不过,应该与温將军的死而復生有关。”
“暂时把它抓住,”霍长鹤拿个小竹筒,“ 我去。”
顏如玉抓住他袖子:“小心些。”
小毛团在石头上跳了跳,眼睛眨巴著看小竹筒。
霍长鹤走过去, 小心翼翼把竹筒放下,小毛团把绿虫子的扔进去,霍长鹤迅速把盖子盖上。
这一盖上,顏如玉才算鬆了一口气,又活过来。
太嚇人了。
“我回去翻翻古籍,有没有什么记载。”
顏如玉觉得,一定得把这东西的来歷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