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岩当起了甩手掌柜，让程云舟產生错觉，对方同样在忌惮他背后的势力，或者有些软弱，底气瞬间提升了不少。道：“好的，那这样吧，我先拿出方案，咱俩碰头后没啥意见后，再上常委会研究，儘快上报省政府。”
    “没问题，我看不看都行，你把握好就行。”
    程云舟接著道：“书记，面临经济下行压力，看来改革势在必行了。行政办给我递交了一份材料，是京城一家公司给华同量身打造的改革方案，我看了很多方面都不错，但也有不少问题。我计划重新找个团队，进行修改调整。”
    乔岩哦了一声，道：“没问题，我没意见，你自行把握。”
    如此好说话，程云舟再进一步，又道：“书记，还是前两天咱们討论的那个问题，乌干达的水泥厂不能卖。虽说经济形势阴晴不定，但產业版图的扩张不容易，其他的卖了就不说了，这个厂应该保留下来。”
    乔岩不急不慢点燃烟，良久道：“程总，我不和你討论利与弊、好与坏的关係了，这里面隱藏著的不止是经济利益，还有复杂的政治因素。经济利益好说，赚了给我们脸上贴金，说出去也好听一些，赔了也少不了我们一分钱的工资，顶多將来追究决策失误。可一旦爆雷，要牵扯很多很多人，我是在化解这个火药桶，也能留一笔储备资金。”
    “这个决策，是我在主政时期敲定的，和你没有太大关係，如果將来有问题了，追究也是追究我的责任，和你无关。所以，其他的事我都能答应，唯独此事不行。”
    “这件事因我而起，也要在我手里画上句號，何况是党委常委会决定的。將来你主政华同了，想要开拓海外市场，可以重来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云舟不再坚持，道：“好吧，我可以不参与，但还是要说出我的观点，水泥厂投资了那么多钱，如今要贱卖，损失那么多，算不算国有资產流失？”
    乔岩淡然一笑道：“本来是十块钱能买的东西，却花一百块购买，甚至还不够，我们现在能五十块卖出去，可东西就值那么多钱，中间的差价去哪了？”
    “程总，我们作为华同的领导，应该站在高位看问题，单纯地算经济帐，那就等同於民营企业了。即便是民营企业，也要去算大帐，每年扔出去的钱不知有多少。”
    “一块红烧肉夹起来掉进锅里，还在锅里，大家可以分著吃。但要是放到另一个锅里，或者打包带走，那就不行了。在国內投资多少，失败了还在国內，这个过程可以拉动很多產业的发展，但投到国外，老百姓可就享受不到红利了。”
    乔岩解释了这么多，程云舟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从他的视角看乔岩，对方完全不懂经济在瞎胡闹。起身道：“行，咱们有时间再探討这个问题，我得抓紧时间去弄方案了。”
    程云舟走后，乔岩坐在办公室连抽两根烟，琢磨了许久起身来到旁边休息室，关上门拨通高梵的电话。閒聊了几句进入主题道：“小梵，什么病可以休息两三个月？”
    高梵有些发懵，笑著道：“生孩子唄，能休息半年。”
    乔岩无语，道：“我一男的怎么生孩子啊，说正经的。”
    “怎么了，你要休息？”
    “嗯，我想请一段时间假，但没有正当理由肯定请不了，只能是有病。”
    “你请假干什么？”
    乔岩嘆了口气道：“有些累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正好多陪陪你和孩子。”
    高梵没再追问，半天道：“你计划请多久？”
    “三个月吧。”
    “再有病也用不了三个月，除非动手术，比如肿瘤什么的。呸呸呸，大过年的，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比如说腿骨折，腰椎病……”
    乔岩道：“腿骨折，我还得想办法，这个难度係数太高，腰椎病倒是可以哦，要不让奶奶给我开个诊断书？”
    “行啊，我这就给她打电话，或者你直接和她说。”
    乔岩想了想道：“算了，太远了，造假也得像一些。这样吧，我先在当地医院住院，然后再转到京城医院，就这么定了。”
    高梵咯咯地笑了起来，道：“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了，还头一次见你撒谎，还搞得有模有样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见了面再说。行，先这样，我现在就去医院。”
    掛了电话，乔岩摸著自己的腰，虽说成天久坐，但也没什么毛病，好好的有问题了，貌似说不过去。先不管那么多了，隨即给徐欢打了个电话，得知她在后，下楼没让司机陪同，独自驾车来到南医大附属一院。
    乔岩已经很长时间没和徐欢联繫了，不是不想联繫，而是彼此没有交集。偶尔发条信息打个电话，仅靠言语的关心和问候维持曾经的友情。毕竟，彼此都有家室，再加上他和柏杨不是同类人，凑不到一起。
    今天是四九的第一天，天气格外寒冷，乔岩停好车下了车才发现衣服穿薄了。平时都是车接车送，基本不怎么户外活动，不需要穿太厚的衣服。即便是下乡，王剑张雄杰他们会给他提前备衣服，压根不用操心这些。
    他裹紧衣服，快步向行政楼走去。就这一会儿功夫，感觉浑身都冻麻了。跑进了大厅，正准备往电梯口走，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名字，回头一看是徐欢。
    “哥，你怎么穿这么薄，不冷吗？”
    乔岩咬著牙笑了笑道：“没事，下来干什么，我上去就是了。”
    “走，快上楼，暖和暖和。”
    进了电梯，乔岩仔细打量著徐欢，与从前又有一些小变化。只见她很隨意地扎著头髮，戴著一副细边眼镜，化著淡妆。里面穿著一件鹅黄色高领毛衣，外面披著白大褂。早已褪去当初的青涩和稚嫩，岁月的沉淀和金钱的保养，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份端庄美知性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