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琰面无表情,缓缓走到他面前,暗霄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前…前辈,小的有眼无珠,衝撞了您!小的愿意奉上全部身家,只求饶…”独眼壮汉声音颤抖,磕得额头见血。
“泣血河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望闕城方向,可有大规模修士聚集?”
曹琰打断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有有有!”独眼壮汉如蒙大赦,连忙道,
“泣血河最近不太平,听说河里的『血骨妖鱷』活动频繁,好几波过河的都遭了殃!望闕城…望闕城最近来了好多生面孔,好像…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为了活命,把自己道听途说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曹琰眼神微动。幽冥宗?动作果然快。
“前…前辈,我可以走了吗?”独眼壮汉小心翼翼地问。
曹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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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壮汉心中一寒,猛地意识到什么,眼中凶光一闪,竟然不退反进,手中狼牙棒猛地砸向地面,激起漫天沙尘,
同时身形向后急退,甩出三张符籙,化作火球、冰锥、风刃袭向曹琰!竟是假意求饶,实则伺机偷袭逃命!
“冥顽不灵。”
曹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惊魂簫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唇边。
“呜——!”
一声短促悽厉的簫音响起。
独眼壮汉身形剧震,眼中神采瞬间涣散,七窍流血,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葬魂引——戮魂章,直接震散其魂魄!
黄灵儿小脸有些发白,虽然早已见识过曹琰的杀伐,但每次看到这般乾脆利落、视人命如草芥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心悸。
曹琰收剑,还簫。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衣上的灰尘。
他走到那独眼壮汉的无头尸体旁,蹲下身,熟练地取下他腰间的储物袋,又摸了一遍,从贴身內衣里找出一个缝在里面的小皮袋。
里面是几十块中品灵石和一些符籙。
黄灵儿握著鞭子,站在原地,有点发愣。
她知道曹大哥厉害,可每次看他杀人,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太快了,太利落了,没有一点犹豫,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就像……就像一部精密而冰冷的杀人机器。
曹琰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七具尸体。
荒原的风吹过,带著新鲜的血腥味。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的不是尸体,而是一堆即將被处理的材料。
“去那边土坳后面守著。”
曹琰对黄灵儿说,声音平淡无波。
黄灵儿一个激灵,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默默转身,快步走到几十丈外的一个土坳后,背对著这边,紧紧握住了鞭子。
她知道曹大哥要做什么。炼人成丹。
她心里堵得慌,有点噁心,更有点害怕。
是怕那些死人,是怕……怕曹大哥有一天,会不会也变成只知杀戮的真正魔头?
但她没说话,也没回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你不杀人,人就杀你。杀了人,废物利用,天经地义。这是曹大哥说的。她……得试著习惯。
曹琰挥手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和遮掩气息的禁制。
然后,他走到第一具尸体旁,双手抬起,十指飞快变幻,结出一个复杂、古老、透著邪异气息的印诀。
精纯的血狱魔元从掌心涌出,在空中交织、勾勒,迅速形成一个尺许方圆、布满暗红色扭曲符文的虚幻炉鼎,將尸体笼罩。
“炼。”
他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音。
炉鼎內,血色火焰无声燃起。尸体在火焰中迅速消融、分解,血肉精华被提炼成缕缕暗红色的血气,残存的魂魄被强行拘束、炼化成灰白色的魂力。过程很快,不到半盏茶功夫,一具尸体就消失了,炉鼎中心悬浮著三颗龙眼大小、暗红欲滴的血灵丹,和一颗半透明、內有雾气流转的魂元丹。
曹琰面无表情地挥手收起丹药,弹指一点魔火,將地上那点骨灰残渣烧得乾乾净净。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
动作熟练,有条不紊。
当炼到那独眼壮汉时,曹琰稍微多花了一点时间。
筑基初期修士的气血和魂魄,比练气期强出不少。
炼成的血灵丹色泽更深,血气更浓;魂元丹也更大,魂力波动更明显。
全部炼化完毕,共得血灵丹二十一颗,魂元丹七颗。
曹琰仔细检查了一遍丹药,確认其中蕴含的怨煞之力和魂力杂质的程度,然后分门別类装入不同的玉瓶,贴上封灵符。
他撤去禁制,走到土坳后。
黄灵儿转过身,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已经镇定下来。
她没去看那片乾净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地面,只是看著曹琰,小声问:“好了?”
“嗯。”曹琰点头,拋给她两个练气圆满劫匪的储物袋,
“看看,有用的留下。”
黄灵儿接过,神识一扫,里面主要是些下品灵石、低阶符籙、普通的疗伤药和几件不入流的法器。
对她来说,聊胜於无。她默默收起。
曹琰自己清点了一下收穫。
独眼壮汉的储物袋里东西多一些,除了几百下品灵石,还有一件一阶上品的护心镜,几张二阶下品的火弹符、冰锥符,一本残缺的炼体功法,以及一张绘製粗糙的白骨荒原局部地图,上面標了几个可能有水坑和隱蔽处的標记。
“穷鬼。”
曹琰淡淡评价一句,將东西收起。蚊子腿也是肉。
两人继续上路。荒原依旧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但黄灵儿觉得,那风里血腥味,好像更浓了。
她看著曹琰挺直而沉默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飘:
“曹大哥。”
“嗯?”
“你会……一直这样吗?”她问得没头没脑。
曹琰脚步不停,过了几息,才回了一句,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世道,想活著,想往上爬,就得吃人。不吃人,就被吃。”
他顿了顿,补充道,“区別只在於,怎么吃,吃相好看不好看。”
黄灵儿沉默了。
她想起星火阁被灭门的那晚,火光,惨叫。
她快走几步,跟紧了些,没再说话。
三天后,他们看到了泣血河。
那是一条宽阔得望不到对岸的暗红色大河。
河水粘稠,翻滚著,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河面上不见任何船只,只有森白的骨骸偶尔浮沉。
对岸,在一片朦朧的、带著铁锈色的雾气后方,一座巨大城池的黑色轮廓,如同匍匐在血河边的远古凶兽,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望闕城,到了。
曹琰站在血色河岸边,狂风吹动他染了些沙尘的衣袍。
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其中似乎还夹杂著更复杂的、属於混乱、欲望和罪恶的味道。
他丹田內,那暗红色的魔丹微微旋转加速,灰黑色的戾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蠢蠢欲动。
他深深吸了一口这令人不適的空气,眼神锐利如刀。
“走,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