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细品一下,就会发现,这句话的意思是:有没有那个时候都不一定。
郁藺挑眉,勾唇,“行,到时候一定通知沈先生你。”
沈辞收了脸上的笑,看向骆总,“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回去。”
那位骆总和郁藺握手告別,隨后上了车。
郁藺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面色越来越阴沉。
秘书上前,“郁总,我送你回去?”
郁藺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嫌弃,“你不送难道让我酒驾吗?”
秘书回头看了眼,怎么觉得背后凉颼颼的,这也没起风啊。
“好的,我送你回去。”
他去取车,心想今天老板心情怎么这么差,跟吃了炸药一样。
因为,女儿不让他接送?
该不会真有个女儿吧?
他嘆了口气,百思不得其解。
——
周五,沈辞拎著电脑包走出大门,没走几步,一道身影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抬眼一看,一个戴著无框眼镜的男人微笑著,注视著他,“沈先生,我们郁总有事找你。”
他认得这人,郁藺的秘书,前几天还在餐厅门口见过。
秘书抬手,往咖啡馆的位置示意,“在那边。”
咖啡馆最里边,郁藺坐在那,双腿交叠往后靠著椅背,侧著头看向窗外。
沈辞放缓步伐,慢慢走过来,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服务员过来问他喝什么。
“一杯水就行,谢谢。”
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姿態鬆弛,看向对面的人,“郁总找我。”
郁藺把视线收回来,投落在对面的人身上,“嗯,有事问你。”
沈辞挑眉,眼神同样带著点疏离,还有被他藏起来的不屑。
“我和郁总没见几面,工作也没什么往来。”
他声线平稳说著事实,“难道,是私事?”
“可是……”
他佯装疑惑,不解道:“我的私生活和郁总没有任何牵连吧?”
服务员把水送上来,沈辞俯身端水杯的同时和郁藺对视,脸上掛著笑,微挑眉,“总不能,是来敘旧的吧?”
就见了几面的关係,真不至於。
郁藺一直不出声,他也继续装傻,反正大老板的时间总比他的时间宝贵,他不急。
“三年前,你在林见鹿小区楼下,抱著她哭……”
气氛僵持了好几分钟后,郁藺才开口,说著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改口道:“哦,是她抱著你哭。”
“还有印象吗?”
他声音不急不缓,跟在谈判桌上和人谈条件时一样,又或许,是他习惯了保持沉稳和理智。
但沈辞却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质问,和试探?
他脑袋歪著,拧了拧眉,有些意外。
所以,这郁藺,是衝著这事来的。
“嗯哼?”
沈辞没直接回答,他是律师,工作內容之一就是谈判,在不知道对方用意时,不会轻易给答案。
“郁总不妨直说。”他摆正脑袋,坐得板正。
“我们当初,正在交往,是男女朋友关係。”
郁藺一只手搭著沙发,一只手放在膝盖上,食指一下一下敲著,似乎在揣测什么。
“然后?”
沈辞如今在职场混得风生水起,人情世故这块没几个人比得过他,即便他和郁藺来往不多,但始终算是潜在客户,日后说不定会有需要他的时候。
他正確的做法应该是哄著郁藺,顺著他的意思走,把人聊开心了,日后就有机会。
只是现在,他觉得郁藺似乎把他当成了情敌,在这种情况下,他无论怎么討好都没用,甚至会被看不起。
既然如此,这个潜在客户,不要也罢。
而且,郁藺问出这个问题,大概也知道了他喜欢林见鹿的事,这次,来算帐的?
郁藺听著这两个字,食指停下,抵著膝盖,他眯了眯眼,眼神沉了几分。
他如今的地位,已经很少人有资格反问他,大多数人在他面前都说著“好的,我知道了”“好,郁总觉得行就行”之类的奉承话术。
“你觉得合適?”他说道。
“郁总当时在楼下?”
沈辞说著,勾著一侧嘴角,“那郁总怎么不去问小鹿,不是男女朋友吗?”
很平静的一句话,却夹杂著鄙夷和嘲讽。
“男女朋友。”
沈辞重复这四个字,“是真心想和她交往,还是借著男女朋友的这层关係玩弄別人感情,郁总比谁都清楚。”
郁藺眉心骤然拧紧,盯著他,“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说实话而已。”
沈辞双手放在桌子上,悄然攥成了拳,“郁总,我知道你们这种人有钱有势,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女人也是如此,可是林见鹿做错了什么,她不图你的钱,她是真心实意喜欢你,爱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很佛性,不爭不抢,没有什么上进心,不追求世俗的成功,觉得实在混不下去那就回老家,反正总饿不死,还能跟父母呆在一起。”
“可是和你在一起之后,她觉得和你之间的差距太大,如果她还是和从前一样,那你们只会越走越远,所以她开始努力,开始拼搏,想要努力缩短你们之间的鸿沟。可是你呢,你干了什么?”
沈辞看著对面的郁藺面色越来越难看,却没打算停下。
他喜欢林见鹿,自然见不得她受委屈,可面前的人,把林见鹿的一片真心撕碎,丟在地上踩烂。
三年前玩腻了说离开就离开,现在又突然回国,还摆出一副要和他算帐的姿態。
他有什么资格呢?
“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
他嗤笑一声,眼神里全是嘲讽,“怎么,在国外又玩腻了,突然又觉得林见鹿比较有趣,所以回来继续纠缠?”
“真不要脸。”
他骂人一点不迟疑,也不去想得罪郁藺会有什么后果,他就是想骂了。
“还质问我那天为什么和她抱在一起,你怎么不去问她?没脸问?”
郁藺双手不自觉攥成了拳,死死咬著牙根,腮帮鼓起,眼神异常冰冷。
沈辞胸腔起伏剧烈,吸了口气,起身,“她不理你吧?因为懒得浪费口舌。”
“你这种人,永远高高在上,学不会尊重,学不会低头,也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他转身,留下一句:“你这种人,就该孤寡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