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需要帮忙吗?”
一个穿著西装的年轻男人,撑著伞,低头看著她,片刻后又说道:“这个点打不到车的,我送你一程吧。”
林见鹿哭得眼睛都肿了,有些怔愣,即便现在很伤心难过,但她心存戒备,眼神防备。
“这是我驾照和身份证。”
男人从钱包里掏出证件,“我没什么坏心思,只是想送你回去而已。”
他看了看四周,“这四周都没什么人,你要是出事,都没人救。”
“再难过,也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林见鹿最后上了他的车,到了小区后,给他塞了点钱,“谢谢。”
“哎……”
男人想说不用,但林见鹿下了车头也不回进了小区。
他嘆气,掏出手机打电话,“郁先生,人送到了。”
——
林见鹿到家之后没开灯,摸索著进了臥室,窝在床上,她想要睡觉,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可是人心里有事的时候是睡不著的。
她闭著眼,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是脑子却控制不住,来来回回都是郁藺那张脸,说的那些羞辱人的话。
翻来覆去,最后折腾到天亮。
她觉得很不舒服,给李言打了个电话请假。
也许是身体撑不住,迷迷糊糊也就睡了过去。
临近中午,白筱和李言进了电梯,里边挤满了人。
“这林见鹿怎么回事?一直不回我消息。”
她嘀咕道:“在睡觉吗?”
“应该是吧。”
李言说道:“早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不是很对劲,应该是感冒了。”
“现在应该是吃了药躺下了。”
电梯门在13楼打开,好几个人出去,白筱回头一看,郁藺站在最角落。
她诧异道:“领导,中午好啊,这么巧,你也去吃饭呢。”
郁藺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白筱撇了撇嘴,也没放在心上,谁都有心情不好,不爱搭理人的时候,理解尊重就行。
“该不会发烧了没人发现吧?”
她转过身,继续和李言说话,“她家房东太太回美国了,现在就她一个人在家呢。”
“……哦。”
李言问道:“你知道她住哪吗?去看看?”
“嘖”
白筱懊恼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出去,说话声越来越小,郁藺双手抄著口袋,无声收回视线。
下午三点多,林见鹿双眼睁开一条缝隙,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还有消毒水和医用酒精味道。
她眉心轻敛,迷迷糊糊坐起身,发现自己在医院病房。
刚好一名护士进来,看了她一眼,“醒了。”
“我……怎么在这?”
护士在为隔壁床的人测体温,头也没抬,“你发高烧,一个男人送你过来的,盯著点滴看了好久,看你退烧,就离开了。”
林见鹿坐在病床上,眼神迟愣。
她睡得迷迷糊糊,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然后感觉整个人被抱起。
原来,不是错觉啊。
能进入她臥室的男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只是,林见鹿没发消息询问,也没感谢,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不想去追究郁藺为什么过来,也不想追究他怎么知道自己生病。
既然说了分手,那就分得乾脆利落点。
第二天,白筱过来,问她怎么回事。
“没什么,圣诞节那天淋了雨,一时没注意就发烧了。”
白筱:“是吗?”
她眼神狐疑,盯著林见鹿看了好一会,“真没事?”
“没事。”
林见鹿突然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別人分手要死要活,大半个月都缓不过来,但她好像睡一觉,发烧之后再睡一觉,这事就这样过了。
哦……
她防止自己睹物思人,昨天把郁藺送的所有东西都整理好放在一个盒子里,然后寄到了他家。
到了之后快递员说:“收件人说不是他的东西,拒收了。”
林见鹿沉默片刻,说道:“行,那你直接丟了吧。”
“……呃”
她直接掛了电话,没投入太多情绪。
接下来一个月,她投入工作,偶尔也和许绒欢见面,有时候一时兴起,还是会去打高尔夫球,跳伞又或者滑雪。
白筱婚期將近,和她聊了会,突然问道:“你和那个y先生怎么样了?”
“分了。”
简单的两个字,结束了她和郁藺之间的一切。
白筱张开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
也许是觉得可惜,又觉得这个结果也不意外。
年前林见鹿出了趟差,休息一天后回到公司,发现公司的人都格外躁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著悄悄话。
“发生什么事了?”
她拉住白筱,问道:“我又错过了什么?”
“新老板到了。”
白筱指了指李言办公室,“沈总正带著到处认人呢。”
林见鹿沉默片刻,“……哦”
“不关心吗?”白筱诧异她的反应。
“给我涨工资,我就关心。”
林见鹿耍机灵,扯出一个笑,“不涨工资,无论老板是谁,活都摆在那。”
白筱一听,是这么个理。
中午,沈西洲带著新老板站在电梯口,白筱和林见鹿也恰好要下楼吃午饭。
和新老板打过招呼后,白筱问道:“郁总……回美国了?”
沈西洲低头看了眼时间,“两个小时后的飞机。”
他说完,眼神悄无声息扫过林见鹿,“来不及去送了。”
白筱闻言,笑道:“过年不就见到了。”
沈西洲一听,点点头,笑了,“还真是。”
走到楼下,林见鹿突然说:“我突然有点事,就不和你吃饭了。”
“啊?”
太过突然,白筱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事啊?饭都不吃了?”
“嗯。”
林见鹿把工牌塞到她手里,“我忙完就回来。”
她打车来了机场。
莫名其妙。
明明不知道他是哪趟飞机,还是来了,想要送他一程。
她站在机场外,看著一架架飞机从地面起飞,飞往世界各地。
有一架是飞往美国的,但她不知道是哪架。
今天是阴天,天雾蒙蒙的,和她的心情一样。
一架飞机滑过跑道,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离开地面。
也许是心灵感应吧,她觉得郁藺应该在这架飞机上。
她仰著脑袋,注视著这架飞机,心里默念:郁藺,再见。
飞机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
林见鹿在原地站了好久,最后转身离开。
和郁藺纠缠了五年的感情终於结束,画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