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的话像一记闷棍敲下来,林见鹿想躲避,她挣扎著想要逃,真话永远是伤人的,像一根根针扎在心头。
肩膀的手却越来越紧,把她死死摁在原地,不允许她躲避。
“他这种人,只是玩玩而已,你难道不懂吗?”
沈辞一句句犀利的话钻进耳朵,林见鹿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这种人日后娶什么人都是家里说了算,门当户对是基本,你我这样的普通人连见他父母的资格都没有!”
“林见鹿,你到底要骗自己多久?”
“你以为他会认真?这种人手段狠,心更狠,哪天玩腻了一句话都不会多说,像丟一个无关紧要的玩具一般,丟点钱就把你打发了。”
林见鹿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哽咽著。
她心里清楚,沈辞说的都是真的,而郁藺已经到了最后一步——玩腻了。
可是,他甚至没有拿钱打发,一句话都没有就结束了。
她想要否认,只是一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见鹿,选我。”
沈辞俯下身,看著她,认真道:“我知道他比我优秀,比我有钱,我可以努力,努力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沈辞,我不是喜欢他的钱和背景。”
林见鹿目光呆滯,嗓音沙哑,“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你懂吗?”
沈辞停顿片刻,“我不懂。”
他质问道:“既然他拥有的钱和背景不是最重要的,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林见鹿突然笑了,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落。
是啊,为什么不能是別人呢。
她也不懂。
人的情感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谁都不可以,唯独那个人可以。
“因为……”
林见鹿哽咽著,深深吸气,仰头看著沈辞,“你不是他。”
说完这句,她更难过了。
她也想问自己,为什么其他人不行。
林见鹿,为什么就只能是郁藺呢。
你现在是完完全全的笑话……
沈辞看著她越哭越难过,甚至身体都在抖。
心里也苦涩,却还是把她拥进怀里,双手轻轻拍著,安抚著。
这一幕,像是情侣吵架,两人爭吵了好一会,男人也哄了好久,最后女孩发泄委屈,流泪,男人搂著她安抚。
真美好啊。
郁藺却觉得这一幕异常讽刺。
几米开外,他坐在驾驶座,透过车窗往外看,双眼微微眯著,注视著不远处拥抱著的两人。
林见鹿哭得很伤心,也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嘴里叼著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嘴里转了一圈,吐出。
冬天好像要来了。
他伸出去的手被冷风扫过,菸蒂带著猩红的火星,在寂静的黑夜显得格外明显,但深陷情绪,拥抱著两人没看到。
郁藺丟了菸头,启动车,离开了小区。
静悄悄来,悄无声息离开。
仿佛,今晚的他从未来过这。
——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格外快,林见鹿很认真工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投入。
跟个陀螺一样,不允许自己停下。
白筱纳闷道:“你这么拼命干嘛?”
她想了会,“想趁年底干出成绩,明年再升一把?”
林见鹿敲著键盘,把弄好的文件发到群里,隨后往后靠著椅背,喝了口咖啡,“努力点不好吗?”
她扭头看了眼窗外,感慨道:“总得干点什么,不然閒下来容易多想。”
“嗯?”
白筱听出点什么,疑惑道:“什么想多?”
林见鹿摇头,“没什么。”
“估计是太久没看见太阳了,总感觉提不起精神,忙碌起来会好一点。”
白筱哦了一声,隨后拉开椅子,靠近她,轻声道:“董事会那边派人来交接了。”
她看了眼四周,再度压低了声音,“还有一个月,郁总就离开了。”
一个月……
真快啊。
林见鹿心里压著的那股情绪涌上来,眼睛有些酸。
“……是吗?”
她状似不在意道:“那怎么还没公开?”
“公开不公开都一样。”
白筱嘀咕道:“公司哪有什么秘密,还是这么大的事,现在哪个部门的人不知道这事?只是都做做样子,当不知道而已。”
林见鹿点点头。
心里却在想,他也是这么想的吗?她又不是公司边缘人物,多多少少都会收到消息,所以默认她知道了?
年底出差频繁,她三天两头就出差,和郁藺碰见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第一次,她从茶水间出来,李言和他一起从办公室出来,她低著头,喊了声郁总,他没理会,甚至没看她一眼,径直走过。
第二次,例会,他坐在那听小组负责人匯报,每个人他都问了些问题,或者提点一二。
到了她这,匯报完,看向他,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他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没有。
气氛甚至有些尷尬,別人朝她投入同情的目光,觉得她肯定是哪做得不好,郁藺都懒得点评。
第三次,电梯门口有一滩来不及处理的积水,她出来时没注意,脚下一滑,整个人朝著地面摔去。
他和沈西洲刚好要进电梯,最后扶住她的人是沈西洲,而他,一脸冷漠进了电梯,像是没看到她这个人。
圣诞节这天,公司的人都把工作往后推,虽然不是传统节日,但大家热衷於和恋人或者爱人过圣诞节。
许久没下雪的沪市也下起了小雪,淅淅沥沥,和细雨一样,路面没有积雪,只是被打湿了。
林见鹿下了班,走出电梯口,撑著伞往小区走。
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冒出郁藺那张脸。
她推开臥室门,想翻出围巾,却不小心打翻了衣柜下面那层的盒子。
里面的东西散开——全是郁藺送的礼物。
她蹲坐在地上,呆呆看著这些东西,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起身,拿过手机就离开屋子。
下雪,又恰逢节日,她打不到车。
最后还是转身往地铁口走去,脚步急促,脸色著急。
她想要一个答案。
一直等著郁藺给她的答案。
她想要问清楚,她在他那,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