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除了我们自己的工作安排，还会有中介机构的参与，那你们有做什么预警吗？”
王彭点点头，思索了一会，很快答话，“譬如税务和覆核的数据拖得比较久的话，我们会去找发行人的財务看能不能寻求相同数据，或者沟通客户给审计师施压。客户层面的话，会在合適范围內儘快地催，不允许的话，找信息来源寻求数据支撑。”
林见鹿目光不自觉露出一丝羡慕，王彭自始至终都很稳，专业能力似乎是这批实习生里面最强的。
她在想，实习生只留2个，王彭肯定占了一个名额，那她，就得和剩下的五个人竞爭……
林一的匯报没有王彭那么流畅，磕磕巴巴的，但好歹也说完了。
“招股书里有对核心亮点进行更新吗？”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王彭的低垂著脑袋，轻声提醒了一句。
林一紧张得咽口水，结结巴巴说了些不重要的內容，也就是，没回答到点上。
“你们选择的同类公司，跟我们公司真的可比吗？譬如销售模式。”
林一身体晃动，眼神慌乱，这是他紧张时的表现。
王彭想了会，起身帮忙回答，“我们选择的是比较综合的公司，大部分做的是神经业务，拿来对比的原因是……”
他侃侃而谈，姿態鬆弛，林见鹿在提问人脸上看到了欣赏。
“小鹿，到你了。”
林间鹿起身，微微頷首，暗暗吸了吸气，开始介绍自己负责的这部分。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过去总是对上郁藺的眼神。
他单手撑著脑袋，空出来的那只手熟练转著笔，姿態无比鬆弛，和她的紧张形成了强烈对比。
林见鹿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上，而不是她身上，突然就缓解了紧张，整个人越来越从容，口条也越来越顺畅。
结束后，她没急著回座位，而是站在原地等著。
线上的刘总提问了几个问题，她一一作答。
“目前发行人的营业收入是多少？”
她鬆了口气，刚准备坐下时，郁藺突然提问。
林见鹿怔了怔，和他对视一眼，压下心里莫名涌上来的紧张。
认真想了会，“1.7亿，16年。”
“国內市场的品牌占有率达到多少？”
“国產的一半不到，然后鈦材料在整个颅骨修復当中能到90%的比重。”
“发展前景这么可观吗？”郁藺提出质疑。
林见鹿突然卡壳，眼神眨了又眨，不自觉咽了咽唾沫，“这种材料……投入销售的时间很短，前两年才开始，商业化做得非常好，每年这个业务的收入增速大概在80%以上。”
她说完，发现手在微微发抖。
只是郁藺似乎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数十个问题一股脑问出口。
“整个公司的销售模式是怎样的？”
“全国有两百多家经销商。”
“主要客户群体是什么？”
“绝大多数省份的三甲医院。”
“营销活动对比其他公司的优点？”
“议价能力比较强，整个经销商管控上，我们认为这个能力还是比较优秀的。”
郁藺沉默了会，眼神里有林见鹿看不懂的內容。
片刻后，他提了个有点难度的问题，“產品和相关服务跟竞品和ppt里提到的其他公司相比，有什么具体的优势？”
提问过后，会议室安静下来，都在等著她的答覆。
林见鹿垂眸，抿著唇，脑子快速转动，因为紧张，后背好像已经出了一层汗。
“这个问题说实话，我还不是很清楚。”
她呼出一口气，继续道，“从我个人的主观角度来思考，各方医院可能更倾向於採购国產產品，同时，部分地方的医保可能会有更高的补贴，可能这算是一个动力。”
“我们也需要进行更深层次的访谈，才能给出更可靠的结论。”
说完，她看向郁藺，而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嗯。”
郁藺点头，“我没其他问题了。”
白筱点头，“行，那匯报就到这。”
她看向三人，“你们帮忙送一下陈总他们。”
三人起身，走到电梯口时，那位陈总突然看向林见鹿，“你叫什么名字？”
“林见鹿。”
“……哦，表现得不错。”
他脸上掛著笑，但不知道为什么，林见鹿感觉到一丝不舒服。
“谢谢陈总。”
她扯出一道笑，隨后伸手，示意他进电梯。
陈良松站在电梯內，视线还停留在林见鹿身上。
等电梯门合上，林一忍不住碰了碰她的手，压低了声音，“我怎么觉得，他眼神不太对。”
林见鹿往前走，说道，“应该是错觉。”
林一：“……哦”
会议室內，白筱看向郁藺，“我想留下王彭和林见鹿。”
郁藺手里还是拿著那支笔，敲著桌面，一下又一下。
片刻后，他看了白筱一眼，“只能留一个呢。”
白筱沉默著，思索了好一会后，答道，“林见鹿。”
“理由？”
“她努力上进，还认真仔细。”
白筱是真喜欢林见鹿这个人，虽然拥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却没有丝毫娇气，认真对待工作，其余时间就是一个刚出校园的可爱小女生，没有心机，她什么都不做，站在那就让人觉得舒心。
“我相信，假以时日，她能成为那种能跟董事长探討投资故事，也能静得下心好好查资料的人。”
郁藺挑眉，“评价这么高，受贿了？”
白筱摆摆手，“不敢不敢。”
“这帮实习生里面，能力上乘的不少，但態度端正的，就林见鹿一个。”
郁藺泼冷水道，“能力不行，態度还不好，她是不想干了？”
白筱接话道，“我觉得只要態度摆正，能力上来是迟早的事。”
她看了眼郁藺，开玩笑道，“刚刚郁总，应该感觉到了。”
“呵”
郁藺嘴上不饶人，“你把她刚刚的表现称之为有能力？”
“在实习生里面，算的。”
郁藺又沉默了会，“不选王彭的原因？”
“集体意识不够。”
她直接挑明，“我个人不是很喜欢耍心机的人。”
“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