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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开学这件事
    第一天。
    老周一家三口抵达京城时,已是正午。
    出了机场,乘上出租,等到在酒店安顿好,天光已偏西。
    酒店的位置极好,窗外便是天安门方向。
    周屿本想劝老两口歇歇脚,明天再出门。
    可老两口却像小孩似的,谁都坐不住。
    “来都来了,还歇什么?”老周摆摆手眼睛里透著光。
    於是,周屿领著父母去了天安门。
    广场上人不少,风里带著一股灰尘混合烤地砖的热气。
    老周一路都在抬头看,直到那幅巨大的画像出现在眼前——他忽然就红了眼眶。
    穆桂英皱著眉,轻声嘟囔:“你这老头子,好好的哭什么呀?真是扫兴嘞。”
    周屿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母亲的肩。
    他知道,老周不是感伤別人。
    他只是又想起了自己十八岁的那一年——那个被时代推著走的少年,书还没读完,梦就被打散。
    一个读书人,曾垂手可得,却又被风雪般的年月夺走的前程。
    最后,一家三口在天安门下了二十块,拍了一张合影。
    照相师动作麻利,拍完不过几分钟,三张过数照片就被晾在小摊边的铁线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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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里,他们都笑得有些僵硬,但天空湛蓝,阳光正好。
    第二天。
    一家三口又是半夜起床,去天安门看了升旗。
    看升旗的时候,老周又哭了,然后.....又被穆桂英给骂了。
    中午游故宫,周屿感觉自己的腿都要走断了,但老两口却和铁打的一样,还硬要走完御园。
    晚上去王府井吃葫芦、逛夜市,老周笑著说:“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外国人。”
    第三天。
    上午去颐和园,租了条船在昆明湖上划,又拍了张全家福。
    下去则直接去了清大和京大
    想著乘著还没开学,人也许会少一点,可以逛逛、拍拍照。
    结果.....依然是人山人海。
    周屿笑著说:“等你们下次来京城,让林望舒带你们逛逛京大。”
    老周笑著摆了摆手:“这么多麻烦小林啊!”
    话虽这么说,眼底里却全是期待。
    穆桂英则说:“那就替我们先谢谢小林。”
    中关村的电子城里挤满人,周屿给老两口一人买了一台诺基亚n95。
    没別的,老人家用就是有面!
    周屿自己则两万买了一台高配的thinkpad笔记本电脑。
    最后,找了一家定製手机壳的小铺,定製了两个手机壳。
    第四天。
    一家人坐著大巴去了八达岭。
    周屿实在是不想爬,但是穆桂英和老周轮流拉著他说:“来都来了,不上去多可惜!”
    风很大,旗子猎猎作响,周屿拿著相机对著远山拍照。
    给老两口拍了几张合影,自己也拍了一张个人照。
    ——纪念两世为人,第一次来长城,大概也將会是唯一一次。
    下来后买了几个印著“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纪念章。
    照片发给林望舒,她说:“我也没有爬过长城,下次你陪我去吧。”
    周屿:“.......”
    第五天。
    上午在南锣鼓巷骑三轮车,巷子里飘著炸酱麵的香味。
    一家人去了什剎海,租了条小船,周屿划得歪歪斜斜。
    整座城市仍沉浸在奥运的余温里——街头飘著国旗,处处是“beijing 2008”的標识,人们谈笑间还在回味中国队夺冠的场景。
    夜晚的鸟巢与水立方灯火辉煌,像两颗尚未冷却的心臟,映照著这个盛夏的骄傲与激情。
    穆桂英不停地拍照,仿佛来到了新世界。
    晚饭吃烤鸭,老周笑眯眯地夸讚“脆皮蘸”也能这么好吃。
    穆桂英则说:“还是我做的酱鸭好吃!”
    第六天。
    周屿终於是逛不动了。
    这对永远活力四射的老两口自己出门逛了,穆桂英说是要去给儿子买点之后再学校里可以用的日用品,但是回来的时候还多提了她自己的三套新衣服。
    周屿则是留在酒店。
    他靠在床头,拿著手机,和林望舒打了一天的电话。
    虽说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打电话匯报行程,但是今天又把这几天发生奇闻趣事再说了一遍。
    林望舒听得倒也津津有味。
    聊到后来,两人都安静下来。
    她忽然说:“我明天也到京城啦。”
    第六天。
    老周家一家三口换了酒店,搬到了清大的东南门附近。
    房间窗外能看到成排的梧桐树,偶尔有学生骑车经过。
    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
    .......
    .......
    翌日。
    清晨的阳光照在清大白色的大门上,泛著柔亮的光。
    开学报到日,如期而至。
    一向爱赶早的父母,当然还是起了个大早。
    穆桂英最先起身,换上前天在王府井买的新裙子,又细心地替老周和周屿准备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是升学宴时买的新衣服。在她心里,是这爷俩目前“最体面”的行头了。
    她还郑重其事地化了个妆。
    这位一辈子在厨房和车间打转的女人,向来爱美,却並不擅长化妆。
    腮红打得厚了些,整个人红扑扑的,倒也平添了几分喜庆。
    踩著通知书里写的最早报到时间来,结果到校门口,依旧人潮汹涌。
    新生提著行李箱、编织袋,父母一手拉著孩子,一手拎著水壶、被褥,甚至一卷凉蓆。
    年轻的面孔、汗水与笑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別——
    有人送別故乡,有人迎来新的世界。
    校园广播循环播放著“欢迎新同学”,紫荆路两旁的树影摇曳,志愿者穿著紫色马甲奔走搬行李。
    周屿看著,心想:能大早上起来干这苦力的,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上辈子没入学之前,总听大家调侃学长学姐接新生是为了“物色潜力股”、找对象什么的。
    可等他自己上了大二,他觉得这他妈纯属扯淡。
    “笑死,老子明明是为了那0.5的素拓分!”
    ——当然以上纯属周屿个人观点,不代表普遍观点。
    报到处登记完寢室,他提著行李往宿舍区走。
    周屿被分到了紫荆公寓五號楼的 404宿舍。
    四人间,上床下桌,窗外能看见篮球场和一排高高的银杏树。
    阳光正好,树影斑驳。
    还早,室友一个都没来。
    老小子直接选了个靠窗左边的床铺,和他上辈子的床位如出一辙。
    他第一时间给林望舒发去简讯:【我已经报到了,宿舍在五號楼404。】
    不过迟迟没回,估摸著还没醒呢——看来老丈人和丈母娘没有那么爱早到。
    “这寢室环境,可好的很啊。”老周笑眯眯地说,脸上写著满意。
    “就是没有独立卫生间,洗澡也是大开间。”周屿笑著应道。
    “这有什么,大开间好啊!大家洗澡不用排队,想洗就洗。”老周挥著手,语气篤定,“再说卫生间在外头也好,不然谁蹲个坑,整个寢室都那味儿。”
    周屿点头:“是啊,这倒是。”
    父子俩说著说著就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宿舍里迴荡。
    老周不仅对寢室满意,对整个校园都满意——一路走一路夸,夸树、夸楼、夸空气。
    “这才叫最高学府啊,学术氛围好,就是不一样!”
    “你看这些个学生,精气神都很不一样!”
    “你看看,什么都有,比我们家那边还方便!”
    “寢室楼下就有理髮店,昨天还理髮干嘛呢!”
    他说得眉飞色舞,像个复读机。
    而穆桂英——
    这位连机场保洁都能嘮上几句的“社牛”女人,今天反倒话少。
    没读过几年书,她听不懂什么“学术氛围”、“科研条件”,也插不上他们父子的对话。
    可她高兴啊,太高兴了。
    红扑扑的脸蛋上是红彤彤的双眼。
    穆桂英没插嘴,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著抹布擦擦这,擦擦那。
    桌子椅子、窗台、床栏杆.......一遍又一遍。
    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