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小酒楼街口,忙碌了一整天的老两口终於回来了。
老周乐呵呵地捧著一套西装,好在赶在商场打烊前,总算买到了一件还算合身的。
袖口和腰身多少有点不贴合,但师傅现场改了改,问题不大。
正装嘛,肯定还是量身定製最好,可眼下採访就在明天,哪里还有时间?
於是老周已经很满意了,甚至一路上都在幻想:
自己西装革履,坐在镜头和话筒前,侃侃而谈——牛逼,非常牛逼!
这他妈就是人生照片啊!
而穆桂英呢,身为这个套衣服的挑选者与决策者,只能说一般般吧,不是很满意。
倒不是衣服的问题。
问题在於,老周都买新衣服了,那她的呢? 她怎么可以没有呢!
这个女人想买衣服的理由向来不需要多复杂:
老周不买,我要买;老周买了,我更得买。
只可惜今天太晚了,只能想著明早赶早去看看,顺便琢磨著要不要换个新髮型。
於是,一对夫妻,一个沉浸在“人生巔峰”的幻象里,一个盘算著彻底改头换面。
二人並肩而行,却又各怀心思。
等不知不觉走到家门口,看著紧闭的大门,总觉得……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可这时,肌肉记忆已然启动,穆桂英手里的钥匙“咔噠”一声插进了锁孔。
......
......
房间內。
老小子整个人瞬间一个激灵,差点就想来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完了完了完了。
可怀里还窝著个人呢。某人睡得香极了。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林望舒,醒醒,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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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压低声音,急归急,语气倒是温柔得不行。
毕竟他很清楚,林大小姐的起床气——
那可是洪水猛兽,惹不得的。
要是吼一句,那可就不得了了。
所以只能软声软语,哄著来。
这一点亲表哥,王昱超也是深有体会的。
只是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当时他直接被自己的亲表妹暴打了一通.....
兴许是周屿动作和声音太温柔,反倒起了反效果。
回应他的,是清冷少女一声软绵绵的嚶嚀,整个人懒洋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臂更紧地勾住他。毛茸茸的脑袋还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
周屿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口跟打鼓似的,咚咚咚直响。
可怀里的林望舒,睡得还怪好的嘞,抱得牢牢的,就像八爪鱼一样掛在他身上。
老小子咬了咬牙,心一横,把人整个人抱起来,腾出一只手去开灯。
“啪——”的一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骤然亮起,刺得眼睛生疼。
再小心翼翼地把林望舒扶坐起来,摇了摇又晃了晃摇,企图把她给摇醒。
“十点了,晚上十点了,再不起来,我爸妈都要回来了,而且再晚点,你爸又要打电话来了。”周屿有些著急道,真是汗流浹背了。
林望舒被刺眼的光晃得皱了皱眉,显然很不悦。
眼睛半睁不睁,吐出一个字:“哦。”
然后——整个人又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明明睁著眼睛,却像个没骨头的魷鱼似的,赖在他肩膀上不动。
周屿看著这副样子,哭笑不得。
这种状態,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一般称之为——人是醒了,魂还没回。
招魂是招不回来的,只能给她一点时间。
事实上,每天早上起床,林大小姐都会提前设置好更早许多的闹钟,醒了后,得在床上坐好一会儿才会回魂。
“你要是再不起来,等下我们出去,要和我爸妈打照面了。”周屿开始放大招了:“我是没什么的,就是.....你准备好见婆婆了?”
林望舒其实在周屿报点的时候就醒了。
不过醒是醒了,可整个人像是被封印住了一样。
这下。
她终於从周屿怀里挣扎著坐起来,睫毛还颤了颤,睡眼惺忪,整个人软绵绵的。
怔怔望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周屿点了点头。
动作麻利地跳起来找裤子,三下两下套上,手里还攥著一件短袖,边走边穿。
一边推开房门,正要往外走。
殊不知,此刻家门的锁眼,也像命运的齿轮般“咔噠”一转。
伴隨著轻响,大门被推开。
老周家太小了——小到只要站在玄关,就能一览无余。
於是乎。
就在周屿刚扣好裤子,手里还提著衣服,正从臥室走出来的当口——就和玄关处的老周、穆桂英,撞了个正著。
空气瞬间凝固。
周屿愣住了,衣服停在半空。
老周和穆桂英也愣住了,脚下像钉在地板上一样。
灯光下,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只剩下钟錶“滴答——滴答”的声响,格外刺耳。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周屿。
他没有慌不择路,也没转身,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一只手,將身后那扇还虚掩著的臥室门,轻轻“咔噠”一声推上。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老周。
他右手提著西装袋,左手却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乾巴巴地开口:“我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没给新装好的厨房搞卫生呢。”
第三个反应过来的,是穆桂英。
她几乎是同样的动作,右手摸上脖子,僵硬地点了点头:“对对对,確实,还没大扫除呢。走,走走走。”
两口子,一个摸左边,一个摸右边,眼神各自飘向不同方向。
下一秒,默契无比地转身,动作乾脆得像排练过一样,一起“咚”地关上门。
直接上演了一出原地消失术!
老周甚至连新买的西装袋都没来得及放下。
周屿是半秒没停顿,直接快步走到玄关,“咔噠”一声,再次將门反锁。
就在这时,臥室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翻动声。
终於回魂的清冷少女起床,稍稍打开门,探出了个小脑袋,带著鼻音,嘟囔了一句:“……我怎么好像听到有声音?”
周屿咧嘴一笑:“换衣服吧,我送你回家。”
说完,顺势把林望舒的小脑袋又推了进去,再一把把房门“咔噠”关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呼——”
周屿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都湿了一层。
情况实在太复杂……
复杂到就连一贯自詡擅长推理、號称“临安小福尔摩斯”的老小子,此刻都彻底懵了。
——明明反锁了的啊!
锁完还特意確认了三次,细节拉满!
那刚刚父母是怎么进来的?
梦?幻觉?还是自己昏睡太久,灵魂短暂出窍了?
周屿揉著太阳穴,觉得自己刚睡醒,脑子跟浆糊似的,完全转不动。
只得拖著步子走到洗手间,打算洗把脸提提神。
然而当镜子里的自己清晰浮现时,某个向来没脸没皮的老小子当场石化。
脖子上,一整串顏色深浅不一的……
从锁骨一路漫到耳根,像是开了个小型水果批发市场。
“臥槽……”周屿脑子嗡的一声。
他不死心地掀开自己的t恤,结果——上身同样是斑斑点点,惨不忍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