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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仓库里的光
    那个日本哨兵的注意力,完全被西边大门方向的骚乱吸引了。
    他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伸长了脖子,正徒劳地想看清远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警报声、叫喊声和那条狼狗悽厉的惨嚎混杂在一起,让整个院子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混乱。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经借著仓库墙角的阴影,无声无息地贴近了他的身后。
    陈墨的动作,像一只夜行的猫。
    他的脚步,落在砂砾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呼吸,也完全融入了周围嘈杂的环境音中。
    距离五米,三米,一米……
    哨兵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异常,脖子后面汗毛微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但,已经晚了。
    陈墨的左臂,如同一条铁箍,从后面闪电般地勒住了他的脖子,同时用膝盖,狠狠地顶住了他的后腰,让他无法发力挣扎。
    哨兵的嘴巴被死死捂住,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呃”声,手中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墨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右手那把锋利的工兵铲,已经反握在手。
    他没有用铲刃,而是用铲柄的末端,对著哨兵的后颈——延髓的位置,用尽全力,短促而凶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骨骼碎裂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几乎微不可闻。
    哨兵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像一袋没了骨头的烂肉,软软地瘫了下去。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还残留著一丝惊愕和不解,但生命的光芒,已经迅速黯淡了下去。
    乾净,利落。
    陈墨缓缓地鬆开手,將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轻轻地拖进了墙角的阴影里,又把那支步枪也捡了过来,靠在墙边。
    从远处看,就像哨兵靠著墙在打盹。
    做完这一切,他连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立刻转身,面对那扇冰冷的铁门。
    门上掛著一把巨大的德式掛锁。
    这种军用锁,用普通的铁丝根本无法打开。
    陈墨也没有时间去慢慢撬锁。
    他从腰间的一个小皮囊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裹的块状物。
    那是他用缴获的日军黄色炸药,混合了一定比例的泥土和锯末,重新配製成的塑性炸药。
    威力不大,但足以定向爆破。
    他熟练地將炸药捏成细条,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锁孔和门栓的缝隙里,然后插上一根只有三厘米长的、用香菸过滤嘴做成的简易延时引信。
    他划著名一根火柴,点燃了引信。
    “呲——”
    引信冒出一缕微弱的火星和青烟。
    陈墨立刻闪身,躲到了仓库的另一侧墙角。
    两秒钟后。
    “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像是有人用力放了一个屁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在整个营区一片混乱的背景下,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那把坚固的掛锁,已经被內部的衝击波,震得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废铁,叮叮噹噹地掉在了地上。
    门,开了。
    陈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拉开铁门,闪身钻了进去,隨即又轻轻地將门虚掩上。
    仓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一股浓烈的、福马林混合著酒精和各种化学药品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陈墨不敢开手电。
    他靠著墙,先是静静地站了几秒钟,让自己的眼睛,慢慢適应这极致的黑暗。
    很快,仓库的轮廓,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一间巨大的库房,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排排高大的木製货架。
    货架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和玻璃瓶。
    空气中,迴荡著他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需要磺胺,大量的磺胺。
    还有生理盐水,止血绷带,手术器械……
    陈墨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开始在货架之间,快速而无声地穿梭。他的眼睛,飞快地扫过那些木箱上的日文標籤。
    “チフスワクチン”(伤寒疫苗)……不对。
    “コレラワクチン”(霍乱疫苗)……也不是。
    陈墨的手指,从冰冷的玻璃瓶上滑过,心中焦急如焚。
    他知道,李响为他爭取到的时间窗口,正在飞速关闭。
    西边大门的骚乱,不可能持续太久。
    一旦鬼子反应过来,这里就会变成一个绝地。
    终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最下面的一层货架上,他看到了一个半人高的木箱。
    木箱的侧面,用红色的油漆,刷著几个醒目的汉字和片假名……
    “スルファニルアミド”(磺胺)
    “內用/外科用”
    找到了!
    陈墨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立刻用工兵铲撬开了木箱的盖子。
    里面是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棕色玻璃瓶,每瓶都用蜡封著口。
    粗略估计,这一个箱子里至少有上千片磺胺药片。
    旁边,还有几个更大的箱子,標籤上写著“生理食塩水”(生理盐水)和“ヨードチンキ”(碘酒)。
    他就像一个快要渴死在沙漠里的旅人,突然发现了一片绿洲。
    陈墨不再犹豫,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在地上铺开,然后將一瓶瓶的药品,飞快地装进这个临时做成的包裹里。
    磺胺、生理盐水、碘酒、绷带、棉球……
    他儘可能地多拿,直到包裹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抱不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几声急促的哨子声。
    西边大门的混乱似乎正在平息。
    有军官在大声地呵斥著,命令士兵回到自己的岗位。
    时间到了。
    陈墨背起沉重的包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救命药品的仓库,转身走到了铁门后。
    他没有立刻出去,因为敌人现在都回到仓库外面了,必须再一次吸引敌人的注意。
    这时陈墨举起了手中的枪,对著仓库的铁皮屋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
    两声短促而清脆的枪响,在密闭的仓库內,被放大了数倍,如同两声惊雷。
    这是信號!
    是告诉墙外的赵长风——我已得手,准备接应!
    枪声刚落,墙外也立刻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是集束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坚固的砖墙在剧烈的爆炸中,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砖石和泥土,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赵长风和数十名战士的身影,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神,端著衝锋鎗和步枪,从那个缺口里,吶喊著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