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生锈的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里面推开了。
龙飞扬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神情平静,目光扫过这群人,就像是在看一群路边的野狗。
那皮夹克男愣了一下,隨即吐掉嘴里的菸头,上下打量了龙飞扬一番。
“哟,哪来的小白脸?林瘸子的亲戚?挺有胆色啊,敢出来?”
他把钢管扛在肩上,歪著脑袋,带著几分戏謔地看著龙飞扬。
“既然你出来了,那正好。你去跟那老瘸子说一声,要么在拆迁协议上按手印,要么,今晚这楼里的人,一个都別想站著出去。”
龙飞扬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刚才,是谁说要带走琳琳?”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皮夹克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引得身后一群混混跟著起鬨。
“老子说的!怎么著?不服?”他往前跨了一步,用钢管指著龙飞扬的鼻子,“小子,別以为穿身衣服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在江北,虎爷的名头就是天!你算哪根葱?想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话音未落。
龙飞扬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步。
只是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难辨的劲气从他指尖迸发。
“咔嚓!”
那根钢铁打造的管子,在接触到劲气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从中间齐齐折断。
皮夹克男愣住了,手里的半截断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胸口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
“砰!”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一辆越野车上。
车身凹陷,玻璃震碎。
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是一摊烂泥。
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囂著的混混们,脸上的嘲讽瞬间僵硬。他们看著躺在车边抽搐的皮夹克男,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龙飞扬,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一起上!弄死他!”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十几个混混抓起傢伙,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龙飞扬终於走下了台阶。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
迎面衝来的一个混混挥舞著棒球棍砸向他的头顶,龙飞扬侧身闪过,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扭。
“咔吧。”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混混惨叫著跪倒在地。
龙飞扬看都没看他一眼,脚尖点地,身形如幻影般在人群中穿梭。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隨著一个人的倒下。
或是手腕折断,或是膝盖粉碎,或是直接被扔进旁边的垃圾堆。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个人,全躺在地上哀嚎。
满地都是断棍碎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龙飞扬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那个皮夹克男身边。
皮夹克男此时已经嚇破了胆,他挣扎著往后缩,眼里的囂张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你……你別过来……我是虎爷的人!你动了我,虎爷不会放过你的!”
龙飞扬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虎爷?”
龙飞扬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算什么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然后开启免提,扔在皮夹克男面前。
“现在,给王虎打电话。”
“告……告诉他什么?”皮夹克男牙齿打颤。
“告诉他,二大爷的腿,我要他拿命来偿。让他滚过来,带著棺材,亲自来领人。”
皮夹克男颤抖著拨通了电话。
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阿彪,事情办好了吗?那老不死的签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且充满威严的声音。
那是王虎。
皮夹克男看著龙飞扬冰冷的眼神,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虎……虎爷,出事了……有个硬茬子……把兄弟们都废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说什么?谁敢在江北动我的人?”
龙飞扬直接拿过手机,对著话筒淡淡道:“王虎,听好了。”
“给你半小时。带上你所有的底牌,到城中村林德才的家里来。”
“如果你不来,明天天亮之前,我会亲自去你的猛虎堂,把你的脑袋掛在牌匾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隨后,是一声狂妄的冷笑。
“呵呵,有点意思。多少年了,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小子,报个名號,我王虎不杀无名之辈。”
龙飞扬掛断了电话。
他看著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名字?”
他隨手把手机扔进皮夹克男的怀里,站起身,看著巷口那几辆已经熄火的越野车。
“告诉他,我是龙飞扬。”
“让他准备好后事。”
皮夹克男瘫在地上,听著“龙飞扬”这三个字,脑海里没来由地跳出一个恐怖的念头。
这名字……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还没等他细想,龙飞扬已经转身,走进了那栋破旧的小楼。
楼內,灯火通明。
二大妈和琳琳缩在角落里,看到龙飞扬回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飞扬,你……你没事吧?那些人……”
龙飞扬走到桌边,给二大爷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衝著二大爷和二大妈笑了笑,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温和。
“没事,一群小混混而已,已经打发走了。”
“二大爷,咱们接著喝。”
林德才看著龙飞扬,又看了看门外横七竖八躺著的一地人,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狠的侄子。
但这股狠劲,让他那颗饱受屈辱的心,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
“好,喝!”
林德才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而此时,江北市中心,猛虎堂总部。
一个穿著唐装的中年男人,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龙飞扬?”
他看著手机,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
“去,把所有能动的人都叫上!带上傢伙!”
“老子倒要看看,这江北的天,到底是谁说了算!”
……
城中村。
龙飞扬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剥著花生,仿佛外面即將到来的杀戮,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琳琳,这道菜不错,多吃点。”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女孩的碗里。
琳琳看著这个刚才还在外面大杀四方,现在却像邻家哥哥一样温和的男人,眼眶红了。
这个男人是在用他的肩膀,为他们一家遮风挡雨。
“哥,你小心点。”她轻声说道。
龙飞扬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看向窗外,那里,几道刺眼的车灯,正撕裂黑暗,疾驰而来。
“放心。”
“今天晚上,这江北的虎,该拔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