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停在观星崖顶的大殿上空。
船身落定的瞬间,松筠真君率先迈步而出。
“阁主!”
“阁主!”
“师父!”
......
眾人一边躬身行礼,一边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
目光扫过松筠的身形与面容,又下意识凝神感受他的气息,跟从前没有半分变化,
这下,眾人再无疑虑,这人的確是真的松筠真君无疑。
松筠抬手虚按,温和的声音传遍全场。
“不必多礼,倒是我此行离开这么久,让你们担心了。”
话音落下,松筠没给眾人开口回应的机会,目光转向悬停在半空的灵舟。
下一秒,一个身形挺拔的金眸少年,拎著名女子的后领踏空而下。
少年玄衣猎猎,鎏金眼眸扫过眾人时带著几分锐气。
被拎著的女子穿素色衣裙,模样透著几分拘谨。
这一幕让眾人全都大为愕然。
谁也没料到,松筠真君不仅没死,竟然还带了两个人回来!
松筠真君侧身让开半步,將两人引到身前。
“这位是楚圣,此前与我意外结缘,根骨与心性皆属上乘,我已正式收他为徒,往后便是我天机阁的弟子。”
楚圣扫过眾人,很是礼貌的拱手道。
“见过各位长老、师兄师姐。”
松筠又转向身旁的女子,继续介绍道。
“这是郑沅,是楚圣的僕人,此次也隨楚圣一同入阁,往后便跟著楚圣打理日常琐事。”
眾人脸上的惊讶越发浓重,甚至有人忍不住悄悄交换眼神,眼底满是愕然。
毕竟早在百年前,松筠真君就曾明確说过,谢天明便是他的关门弟子,此后不再纳徒。
可眼下,他竟突然又收了一位徒弟!?
更让人意外的是,天机阁规矩向来严格,从未允许过弟子带僕人入阁。
可松筠这次竟然也同样破例了!
这般作风跟他以往简直判若两人。
人群中,与松筠同出一脉、向来关係最好的七长老最先按捺不住。
他往前踏出半步,语气里满是疑惑。
“松筠师兄,你...你这是怎么了......”
松筠真君转头轻轻嘆了口气。
“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从前看重的那些规矩、执念,倒也没那么要紧了。”
这话一出,眾人立马想起,松筠真君此前命牌碎裂的事。
很明显,松筠真君定然是真的差点死了,心境这才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七长老脸上的疑惑很快消散。
“无论如何,师兄能平安回来,对我天机阁而言,便是天大的好事。”
这时,一位长老目光落在楚圣身上,细细打量片刻后,忍不住感慨道。
“松筠师兄新收的这弟子,瞧著便是块难得的璞玉,只需稍加打磨,將来定能超越我等,成为我天机阁的栋樑!”
这话一出,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楚圣。
“李长老说得对,这孩子一看就有出息。”
“看著就是个心性纯良之辈,未来定当能承大任。”
“松筠师兄真是好眼光啊......”
......
正说著,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打破了这平和的氛围。
眾人循声转头,只见说话之人正是之前在殿內,替蔡坤站台的那名长老。
他径直走到楚圣面前,语气带著几分打趣。
“小傢伙,倒是谨慎,这都到家门口了,还在用秘法遮掩气息呢?”
长老又细细打量了他片刻,继续道。
“我观你眉眼,定然没超过三十岁,松筠师兄说你根骨与心性皆属上乘,想必你应该已经突破到武婴境了吧?”
这话一出,眾人显得很是意外。
不超过三十岁?
这年纪也未免太小了点!
而这人问这话的意思,分明是想让楚圣难堪,或者说,他是想让松筠真君难堪。
要知道,被誉为玄沙星前第一天才的慕容溪,三十岁的时候也才不过神府六重而已......
而此时,楚圣的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
武婴境!?啥玩意?
一番思索后,他这才想起,武婴境对应的是七阶。
他抬眼看向这名长老。
“比武婴境高了那么亿点点。”
这话一出,眾人纷纷面露震惊,眼睛瞪得溜圆。
高了那么一点点?
难道说,这不到三十岁的少年,已经突破了八阶!!?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震撼中,想追问更多时,松筠真君缓缓开口。
“好了,楚圣的修为是我让他遮掩的,你们不必打探,早晚会有叫你们知道的那天。”
这话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那名长老也只能悻悻地退到人群后。
人群中,谢天明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松筠真君对楚圣態度,让他心里极为不爽,同时也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心里飞快盘算著,忽然往前踏出半步,朗声道。
“师父,你之前说的事,我答应了。”
松筠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直到目光扫过身旁七长老手里捧著的锦帛时,他这才猛然记起,此前跟谢天明提过,打算让他接任阁主之位的事。
只是那时,谢天明听完便连连摆手,以“资歷尚浅、能力不足”为由推脱了。
至於这锦帛,是松筠真君怕自己出了意外,阁中群龙无首,有这锦帛在,谢天明接任时也能名正言顺,避免不必要的风波。
想到这里,松筠忍不住在心底幽幽一嘆。
看来人还是不能死,死过一次后,连记性都变得这般差了。
若不是看到这锦帛,他竟险些忘了自己还做过这种安排。
就在他暗自感慨时,谢天明已迈步走到他身前。
“弟子如今已经想通了,为了天机阁,也为了不辜负师父的栽培,弟子愿意接下阁主之位,往后定当尽心尽责,守护好阁中一切。”
他说这话时,还特意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楚圣,眼中得意之色一闪即逝。
楚圣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漠,轻轻道:“不行,这人喜欢装逼,不適合当阁主。”
所有人都愣住了,眾人看向楚圣,眼里满是惊讶。
这新弟子竟敢代替松筠真君做决定!?
理由竟还如此纯粹!
谢天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冒犯,松筠真君便已提前预判,冷声道。
“天明!不得无礼!”
谢天明转头看向松筠真君,眼里满是错愕。
下一秒,松筠真君的话更是让他彻底呆若木鸡,脑瓜子嗡嗡的。
“你先前跟为师说,自己资歷尚浅,能力还不够,需得再多歷练些时日,才能担起重任。”
“为师后来仔细斟酌了一番。”
说到这里,松筠真君稍作停顿,缓缓补完了后半句。
“为师认为你说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