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兄,別来无恙。”
“锋兄,好久不见。”
东邪、西毒遥相招呼,黄蓉带著周岩、烟波钓叟、刘轻舟到了桃花岛弟子这边。
陆乘风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周岩,牵一髮动全身,砚池风过起微澜,他始终认为自己、梅超风、冯默风三人能重返桃花岛,便得益於当初周岩送人身鏢到归云庄。
因此陆乘风看到周岩,立刻上前抱拳道:“老朽见过周少侠。”
“陆庄主客气。”周岩礼回。
黄蓉笑盈盈道:“陆师哥可曾准备妥当。”
陆乘风道:“小师妹无需操心。”
“那我便穿针引线了。”
“好。”
黄蓉视线先是看了一样欧阳锋,欧阳克不在身侧,倒也无需奚落下伤势可曾痊癒。周岩也看向西毒,最终目光定格在蛇杖上。
欧阳锋蛇杖盘有双蛇,西域金刚门一战,以剑气击毙灵蛇一条,如今不见另外一条。
“欧阳世伯安好。”黄蓉打招呼。
欧阳锋心道,有朝一日,定要抓你和古墓那女娃过去侍奉侄儿,他如此想来,口中却道:“你这丫头可是越来越精致好看了。”
黄蓉如何知欧阳锋心思,听闻对方夸讚,內心甚喜,“回头再和世伯说话。”
欧阳锋森然一笑。
黄蓉转而对火工头陀道:“大师准备妥当?”
日光落在袈裟,闪烁著明黄色彩,火工头陀桀驁一笑,“妥!”
“甚好。”黄蓉正色道:“首战便由陆师哥对战大师门下宝树大师。”
陆乘风闻言,纵身跃上平台。
欧阳锋:“丫头,这岳阳楼比武,可没指定谁和谁对垒。”
黄蓉道:“我梅师姐、陆师哥、冯师哥三人当中,梅师姐入门最早,按道理由她和宝树大师过招,可师姐目不能视,自由陆师哥先出场,欧阳世伯要是觉得有不妥,便由梅世姐来。”
排兵布阵,黄药师、黄蓉採取田忌赛马之策。
火工头陀有恃无恐,他自宝树口中了解过梅超风、冯默风修为。
瘸子不值得一提。
瞎子修为逊色宝树,大抵和宝贤相当,可目不能视,又比较不得宝贤,所以宝树这一战无论结局如何,都不影响最终结果。
火工头陀如此想来,桀驁一笑:“宝树徒儿,便由你来领教下黄岛主高足修为。”
“徒儿遵命。”
宝树身形魁梧,提气纵跃,势如鹰隼,然落地却轻盈如羽,不出丝毫响动,观者当中不乏识货好手,喝彩声轰然响起。
陆乘风对宝树和尚说道:“大师请。”
宝树和尚双手合十:“承让!”
江湖礼数,各自不缺。
陆乘风待要出手,忽地外围有喧譁声响起,周岩回头,但见衣著华贵,面如冠玉男子走来,他呵的一声,是杨康,对方身侧隨著的是一袭白衣的欧阳克及其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珠玉公主、公孙止等人。
喧譁声还没平息下来,又有一股声潮响起。
周岩视角转换,进入眸子中的是霍都、金轮法王、达尔巴、马修平等人。
“呵,一个不差都来了。”周岩视线回笼,对黄蓉道。
“都来才更精彩。“
“確实”周岩笑道。
达尔巴如雷的声音忽地响起:“大师还我兵器。”
周岩又笑,金刚门一战,火工头陀夺走了达尔巴的黄金杵,如今那黄灿灿的杵就在宝贤和尚手中。
火工头陀笑道:“黄金杵在我徒儿之手,你要有能耐便去拿。”
“当我怕大师弟子。”
“师弟,稍安勿躁。”霍都开口。
达尔巴倒是停劝,不再多言。
杨康、欧阳克和欧阳锋匯合一处,明媚的秋光下,金国太子视线看向周岩,寻思自己吸取天龙寺老僧內力,当下应不差周岩多少才对。
他这样想来,视线看向平台。
周岩亦將目光从杨康、欧阳克身上收回来,看向陆乘风、宝树。
陆乘风年长,宝树先攻,但见和尚攻势乍起,单脚跺地,平台上“啪”的一声,一圈烟尘盪开,宝树身形化作一条灰龙,转眼间到了陆乘风面前,右手向他头顶抓將下来,这一抓自腕至指,伸得笔直,劲道凌厉。
“是少林《龙爪手》?”黄蓉道。
“嗯。”周岩点头。
两人说话间,宝树和尚一抓接著一抓,剎那已攻出十抓。
陆乘风身形游走,掌来如落叶繽纷,又似瑞雪飘舞,自四面八方罩向宝树,劲气尖锐,纵横呼啸,一套《落英神剑掌》造诣委实不凡。
双方这一交手,宝树和尚身形宛若灰龙,龙抓劲舞,锐气破空。陆乘风则宛似穿梭在灰龙当中的一道虚影。
周岩唏嘘一声,归云庄庄主在桃花岛的一年,绝对在这套功法上下了苦功。
九成的观者何曾见过这等奇妙武学,无不看的目眩神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修为逊色的看热闹,境界稍高者瞪大眼睛,紧盯著飞旋的两道身形,哪怕记住一鳞半爪,也是受益不浅。
杨康知道自己欠缺的是临阵经验,自也看的目不转睛,不断的角色互换,想著自己是宝树或者陆乘风,如何应对招式。
烟尘之中,波纹泛起。
忽地宝树攻势乍变,周身筋骨齐鸣,灵动飘忽的身体陡然间似落地生根,双臂交叠在胸前,“金刚般若掌”杀招待而不发,身子斜斜一倒,撞向陆乘风迎面而来一掌。
平台下的烟波钓叟道:“周兄弟可看出这一招名堂。”
“宝树和尚应是修行有『金刚不坏体』神功,硬接陆庄主一掌,铁山靠落身,后起『金刚般若掌』”
他这话说给烟波钓叟,但黄药师、梅超风、陆乘风都听的分明,黄药师向周岩投以投讚许眼光。
“嘭”的轰响,陆乘风原本落向宝树胸口“膻中穴”的一掌隨著和尚身形倾斜而拍在了肩膀,宝树右脚跺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撞在陆乘风身上。
陆乘风借势倒掠丈远,“啪”的落地,身形不稳,踏踏踏退出数个大步。
喧譁声四起。
宝树知陆乘风境界逊色自己不少,待要一鼓作气將对方轰下平台,陆乘风却道:“在下学艺不精,非大师对手。”
陆乘风这话说来,转身跃下平台到了黄药师身前:“弟子有辱师门,请师父责罚。”
“胜败乃兵家常事。”
“多谢师父。”陆乘风退到黄药师身后。
那台上的宝树有点木然,怎就这样下去了,不拼一下?
杨康皱眉,他看著梅超风,想到了“田忌赛马。”
欧阳锋、黄药师开始唇枪舌剑。
“药兄,你输一场。”
“锋兄,还有两场。”
“哈哈哈,正是。”欧阳锋露齿一笑。
“师父,我去了。”梅超风对黄药师道。
“去吧,多加小心。”
“多谢师父!”
面如雪白,黑髮飞扬的梅超风一步一步走向平台,她一脚落下,三十年时光入画,想到了初入师门,被师父师娘疼爱。想到了没经受住贼汉子蛊惑,偷盗真经流落江湖。想到了双目失明,在大漠顛沛流离。亦想到了重入师门,师父为岳阳楼比武席不暇暖。
“我就是凭著老命,也定要拿下禿驴。”
……
“是梅超风。”
“铁尸梅超风。”人群譁然,梅超风之名竟不逊色火工头陀,嘈杂的声潮中,梅超风形似魅影,旋起落在平台。
火工头陀低沉一笑,对宝贤和尚道:“乖徒儿,还需一场便可让黄药师当天下武林承认他不如师。”
“徒儿定不辱使命。”
“出掌无声,身形如羽,定胜之。”
“多谢师父提点。”
宝贤和尚施礼,转身將黄金杵交给一名武僧,疾走几步,身形拔地,横跨三丈之多,落在平台。
“师弟小心。”
“师兄无需担心。”
宝树和尚跃下平台,宝贤上前,“阿弥陀佛,请出招。”
梅超风双手提起,十指尖尖,宝贤和尚口中一个“招”字落下,她右掌微晃,左手抓向宝贤面门。
宝贤和尚魁梧的身形微沉,左手上架,右臂下压,双手抡舞,“大力金刚指”对上“九阴白骨爪。”
陡然之间擒拿、反扣便如暴风骤雨般展开,空气中犹如灰黑色的两条龙在撕咬,梅超风身子围绕著宝贤和尚飞速旋转,初始骨节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她隨著身形越快,骨节的响声也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便如暴雨扣瓦那般,但见她双手不住的忽伸忽缩,每一伸缩,手臂关节中都是喀喇声响,长发隨著身形转动,看著诡异可怖。
“嘶”烟波钓叟、刘轻舟倒抽口凉气。
“梅大姐厉害。”刘轻舟道
“可不是。”烟波钓叟心有同感。
两人交战,转眼到了百招,忽地“嗤”一声响动同时炸开,宝贤、梅超风手臂皆有衣衫破碎,碎片在劲风中飞舞,如无数的蝴蝶在蹁躚。
宝贤大喝一声,“大力金刚掌”掌力狂飆迴旋,梅超风避其锋芒。宝贤如轻羽飘出丈远,落地无声。
梅超风身形立刻沉静下来,双爪一上一下,侧耳聆听动静。
“和尚,你这是欺负梅师姐目不能视。”黄蓉大喊。
火工头陀弟子三僧当中,就属宝贤智慧,他识破黄蓉是要引诱自己出声,和尚无声的一笑,使將《一苇渡江》轻功,人如飞羽,到了梅超风生身后,拍出一掌。
这一掌没有引起任何的动静,仿若空气里面的所有声音都被压缩到了掌心,正是“金刚般若掌”
“嘭”
“刷”
梅超风中掌,她飞出去剎那甩头,三千青丝如鞭子,缠住宝贤和尚手臂,原本飞出去的身子剎那间又被拉了过来,梅超风诡异扭身,左抓扣向宝贤脑门。
宝贤和尚大惊失色,左手如钳反扣,梅超风忽地左手转了两圈,右手食指从圈中穿出,鉤住宝贤的食指。
这恰是周岩、黄药师在洞庭湖拆解“大力金刚指”时,周岩使的破解招法之一。
“咔”一声,宝贤和尚食指被折断,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渣子。
宝贤和尚发狠,被梅超风头髮缠住的右手一摊一揉,“金刚般若掌”落向铁尸胸口。
梅超风面色凶戾,一声厉啸,“摧心掌”拍向宝贤“膻中”。
“梅若华!”黄蓉大惊失色。
忽地黄药师身形倏动,离开原地。
那平台一侧,火工头陀也动了下。
周岩、欧阳锋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