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絮低头查看手机上的gps定位系统。
屏幕上显示,外婆的定位点还在家里,而且心率监测也是正常的。
她迅速拨通了阿泰的电话。
“阿泰,外婆呢?”
“在外头晒太阳呢,我和兄弟们守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江小姐放心。”
听到这话,江晚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江晚絮冷静下来,看著那条简讯。
江家老宅……
那里承载了她童年所有的噩梦。
幽暗的地下室,永远吃不饱的饭,还有哥哥的拳打脚踢,父亲的冷眼旁观。
“想引我过去?”
江晚絮没有回覆简讯,而是直接把信息转发给了顾彦廷。
隨后,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运动装,把头髮扎成高马尾。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她拿起车钥匙,独自一人下了楼。
江家老宅位於西郊,因为江家破產查封,这里早就荒废了。
杂草丛生,枯藤爬满了墙壁,显得格外阴森。
江晚絮把车停在院子里,推门走了进去。
“我来了。”
她声音清冷,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我就知道你会来。”
二楼的楼梯口,叶寒慢慢走了下来。
他手里拿著一把剔骨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寒光。
江华嵩则躲在他身后,手里拿著绳子看著江晚絮。
“外婆呢?”江晚絮明知故问。
“顾总还真是疼你,竟然安排专业保鏢去保护你外婆。”叶寒冷笑,“不过……你来了就够了。”
他一步步逼近,“江晚絮,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高高在上的江总工,顾家的少奶奶……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为什么要得意?”江晚絮淡淡地看著他,“我只是拿到了我应得的东西。”
“应得的?!”
叶寒突然咆哮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我呢?我应得的是什么?是破產?是流落街头?是被千夫所指?”
“江晚絮,我曾经是天之骄子!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他挥舞著手里的刀,像个疯子一样发泄著,“如果不是你非要离婚,如果不是你非要搞垮江氏,我会变成这样吗?”
江晚絮看著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只觉得可笑。
曾经,她把这个男人当成全世界。
为了他一句话,她可以去学做菜学到满手伤;为了他的公司,她可以熬夜写代码写到流鼻血。
可现在看著他,她心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叶寒。”
江晚絮打断了他的咆哮,“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他的眼睛。
“不是我毁了你,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
“当初是你选择相信江芊妤,是你选择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抽我的骨髓,是你选择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我给过你机会。整整五年,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哪怕是在我腿断的那天,如果你能哪怕回头看我一眼,如果你能哪怕问一句『疼不疼』,我都不会走得那么决绝。”
“可是你没有。”
江晚絮指著自己的心口,“我只是不爱你了而已。我不爱你了,收回了我给你的特权,你就觉得这就是『毁了你』?”
“那你也太脆弱了。”
“你闭嘴!”
叶寒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地举起刀就冲了过来,“既然我不痛快,那你也別想活!今天我就拉著你一起死!”
旁边的江华嵩也冲了上来,想要用绳子套住江晚絮。
“死丫头,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今天就要替芊妤收拾你!”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老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还没等叶寒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冲了进来。
“咔嚓!”
顾彦廷一个漂亮的擒拿,直接卸掉了叶寒手里的刀,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窝。
叶寒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数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也在这时破窗而入。
“不许动!警察!”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住了江华嵩的脑门。
江华嵩嚇得两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
“我是被逼的!都是叶寒!是他逼我的!”
“呵。”
顾彦廷一脚踩在叶寒的背上,眼中满是杀意。
“动我的女人?叶寒,我看你是活腻了。”
叶寒的脸贴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晚絮。
她依旧那么美,那么乾净,连衣角都没有乱。
叶寒和江华嵩被戴上了手銬,押上了警车。
路过江晚絮身边时,江华嵩还在挣扎。
“晚絮!晚絮你救救爸爸!我是你亲爸啊!你不能这么狠心,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江晚絮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江先生。”
她语气平静,用上了陌生的称呼。
“在你把我刚出生的资料改成『弃养』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我父亲了。”
“这些年你做过些什么,江家又做过什么,我不想再提。”
“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江华嵩还要叫骂,却被警察直接塞进了车里,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囂。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江晚絮站在老宅的院子里,看著那棵枯死的老槐树。
小时候,她经常躲在这棵树下哭。
那时候她总盼著,有一天能有人来救救她,带她离开这个冷冰冰的地方。
现在,她不仅自己走出来了,还亲手埋葬了这个噩梦。
“累吗?”
一件带著体温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肩上。
顾彦廷从身后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京圈太子爷。
江晚絮靠在他怀里,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和这群人纠缠了这么多年,恨也好,怨也罢,真的太耗费心神了。
“顾彦廷。”
“嗯?”
“没完没了的,好累啊。”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以后不会了。”
顾彦廷收紧了手臂,“以后你的世界里,只有鲜花和掌声,还有我。”
“我想回家。”江晚絮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想喝外婆煮的粥。”
“好,我们回家。”
顾彦廷一把將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