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鳶不得不承认,体力差是她的缺点。
“阿鳶……”
向明彻是最了解司鳶的人,见她弯著身子喘得难受,正要走过去——
薄屿森的动作比他更快。
薄屿森看著司鳶汗湿的球衣和发颤的手腕,轻轻將人扶了起来,“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司鳶摇了摇头,“不用,我还撑得住。”
司盈盈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司鳶再怎么也得把这场比赛撑下去。
“撑不住就说,別逞强。”
司鳶乖乖地应了一声,“嗯。”
向明彻看著两人,眉心微蹙,心里很不舒服。
可薄屿森只是扶了一下,两人之间也没什么过线的举动,他只觉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他不了解薄屿森。
但他很了解阿鳶。
阿鳶对待感情很痴情很专一,绝对不会背叛他。
“那开始吧——”
局势对司盈盈和向明彻来说,相当优。
司盈盈打的正兴奋,满脑子都是贏下比赛后,去寰宇集团宣誓主权。
司鳶深呼一口气,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不知道是司盈盈太轻敌,还是司鳶的小宇宙爆发,司鳶终於接下了司盈盈打过来的球,还反击了回去。
最后球在薄屿森的拍下,拿下了一个点。
司鳶开心地跑向薄屿森,跟他击了个掌,“我厉不厉害?”
司鳶的脸红红的,因为贏下一个点,笑得时候眼睛弯弯,很漂亮。
薄屿森笑了笑,像夸奖小朋友似的,夸她,“你最厉害。”
司盈盈气得咬了咬牙,她打得那么好,薄屿森连一句话都没有。
司鳶只不过接了她一个球,薄屿森就这么夸她。
哼——
他到底是谁的男伴啊!
司盈盈看了一眼比分。
15:3。
只要他们再连续贏下六个球,就能拿下这局的比赛。
今天她要让司鳶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羽毛球小公主。
她要让薄屿森和向明彻的眼睛,都只看著自己。
接下来,由司鳶发球,向明彻接,球被打回来,再由薄屿森反击让司盈盈接。
上一局,司盈盈接不到薄屿森的球,丟了好几个。
这次她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全神贯注,终於接到了薄屿森打过来的球。
她心里一喜,见司鳶已经做好了准备,便用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打了过去……
那颗球非常快——
“啪”的一声脆响,失控的羽毛球带著凌厉的力道,直直砸在她的眼角。
那一下来得又快又猝不及防。
司鳶甚至没看清球的轨跡,只觉得眼尾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紧接著便是火辣辣的麻胀感,瞬间蔓延开来。
司鳶下意识地闭紧眼睛,身体踉蹌著后退半步,手里的球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指尖慌忙抚向眼角,触到温热的皮肤时,那股刺痛更甚,连带著眼眶都瞬间泛红髮热,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阿鳶——”
“司鳶——”
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薄屿森离司鳶更近,先到了司鳶身边,脚步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伤到哪儿了?”
他抬起司鳶的脸,见司鳶捂著眼睛,低沉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手拿开,我看看。”
司鳶紧皱著眉忍痛,小心將手拿开。
右眼角又红又肿,眼尾已经隱隱泛起了红印。
只差一点点,就打到眼睛了——
薄屿森的脸冷得可怕,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眼尾上方,没敢直接触碰。
只是用指腹极轻地蹭了蹭她滑落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疼得厉害吗?能不能睁开眼让我看看眼球有没有事?”
司鳶眼皮颤抖,想睁开可痛得厉害,睁了好几次,才勉强能睁开。
眼球没受伤,但眼睛很红。
她那么脆弱地看过来的时候,薄屿森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阿鳶——”
向明彻终於跑了过来,“你怎么样?”
向明彻下意识想抱司鳶,薄屿森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向先生,麻烦你找个毛巾,蘸了点冰水来。”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向明彻慌不择路地跑去找毛巾,乔毅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立刻跟了上去。
司盈盈拿著球拍走过来,见薄屿森將司鳶扶到沙发上后,酸溜溜地说道:“姐姐,我都在给你餵球了,你都接不到,怎么还受伤了?”
“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恶毒的女人,故意让你毁……”
话未说完,司盈盈便对上了薄屿森幽暗冰冷的黑眸。
他没有暴怒的呵斥,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默不作声地看著她,就让司盈盈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大脑。
那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和寒意,让司盈盈浑身发紧,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球拍,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拯救了司盈盈的还是向明彻和乔毅的到来。
向明彻拿著叠好的毛巾,想亲自帮司鳶擦眼睛,司鳶从他手里接过毛巾,“我自己来就好。”
如果是往常,向明彻哪里会让司鳶自己动手,只会心疼地帮她处理。
可今天他好不容易才將司盈盈哄好,可不想因为司鳶,再让司盈盈有机会跟他作。
心疼、愧疚,但也无可奈何。
司盈盈还惦记著去寰宇集团的事,她马上要贏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姐姐,你这个样子肯定打不了了,那输贏怎么办?”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乎输贏的,也就只有司盈盈了。
司鳶愧疚地看了薄屿森一眼,觉得她没有让薄屿森玩尽兴。
隨后看向乔毅,“乔毅,你能替一下我吗?”
司盈盈立刻反驳,“那怎么行?乔毅哥是个男生,他和九爷组队,我们怎么打得过?”
乔毅和向明彻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么没眼力劲儿的女人,確定是司清婉教出来的吗?
“不用。”
薄屿森看著司鳶红肿的眼睛,起身拿起球拍,“就这么打。”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只有不容置疑的冷硬。
薄屿森要1vs2?
司盈盈眼前一亮,两个人打一个,他们肯定贏定了。
“九爷,那我们要是贏了,前面说的彩头还作数吗?”
“盈盈……”
向明彻不满地喊了一声。
薄屿森掂了掂球拍,“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比赛再次开始。
司鳶坐在沙发上,一边敷右眼一边用左眼看比赛。
被冰水敷过后,確实没那么疼了。
跟之前的你来我往相比,此刻的比赛,简直就是薄屿森的虐杀局。
发球权落在薄屿森手里。
他侧身站定,左手拋球的动作乾脆利落,羽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巧的弧线,不等对面两人反应,球拍已经带著破风的力道挥出——
“啪”的一声脆响,球速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直砸向司盈盈。
司盈盈慌忙抬手去接,球拍没碰到球,耳朵被球打了一下,最后弹飞出去。
之后司盈盈的脸、额头、肩膀、手臂——
都被羽毛球砸了。
薄屿森的力道很大,司盈盈疼得到处躲藏,眼泪都流出来了。
该死的,原来被羽毛球打中,这么疼啊!
她觉得薄屿森是故意的,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司鳶报仇吗?
他和司鳶不过是临时搭档,干嘛这么真情实感啊!
比分已经追平了。
薄屿森还在发起进攻,司盈盈实在受不了,“明彻哥哥……”
她躲到向明彻身后。
向明彻很无语,但不得不护住司盈盈。
薄屿森手腕一沉,羽毛球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去,力道迅猛,角度刁钻。
向明彻抬手去挡,却被球的衝力震得手腕发麻,球拍差点脱手。
向明彻还是第一次看到薄屿森这个样子,比赛进行到现在,已经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九爷,我们认输。”
一听认输,司盈盈不干了,她擦了擦眼泪,站了出来,“不行,还没到最后一刻,我们不能认输。”
这一刻,连乔毅都想骂司盈盈是个蠢货了。
薄屿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
继续,不是司盈盈挨打就是向明彻挨打。
两人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比赛结束,乔毅吹响了哨声。
15:21。
第二局,1vs2,薄屿森贏了司盈盈和向明彻。
两局都输了,司盈盈气得直跺脚,身上哪哪都痛,蹲在地上哭个不停。
觉得又委屈又憋屈,还很生气!
“好了,別哭了。”
向明彻安慰司盈盈,司盈盈不领情,推了向明彻一把,“都怪你……”
“要不是你非要换队友,也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向明彻的好脾气也快磨没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乔毅看著两人,眉心皱得更紧了。
薄屿森丟下球拍,没再看狼狈的两人一眼,转身快步走向场边。
刚才在球场上的一身戾气,在看到朝他微笑的司鳶时,瞬间烟消云散。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还疼吗?”
司鳶拿掉敷在眼睛上的毛巾,浅浅一笑,“已经不疼了,你看,是不是已经消肿了。”
肿是消下去了一点,只是淤青显出来了。
司鳶皮肤白,淤青在眼角,看上去更严重了。
看著薄屿森阴沉恐怖的俊脸,司鳶起身朝他伸出手,“一打二都能贏,九爷真厉害,看来刚刚確实是我拖了你的后腿。”
说著,她凑到薄屿森面前,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开心道:“谢谢九爷帮我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