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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这下,换我欠你了
    她身上披著的那件男士外套,也是赵景晟的。
    沈延庭瞳孔缩了一下,往前跨了一小步。
    这一步带来的压迫感,让赵景晟的肩头一轻。
    宋南枝醒了。
    她睁开眼,睫毛上还沾著湿气,愣了一秒。
    隨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直起身。
    四目相对。
    她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
    沈延庭看著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得嚇人。
    赵景晟往旁边挪了半步,把中间的位置完全让了出来。
    “我去看看那狗。”
    说完,他转身走进检查室。
    沈延庭眼珠子动了一下,扫过他的背影,
    心里啐了一口:我看你他妈像狗。
    宋南枝仰著脸看他,“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沈延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扫过她身上那件碍眼的外套。
    他扯了下嘴角,“我再不回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媳妇儿跟孩子,怕是都没了。”
    宋南枝一时没分清,他说的是赵景晟,还是下毒的人。
    沈延庭见她脸色白得不像话,以及眼下的乌青,火灭了大半。
    “任务提前收尾了。”言简意賅。
    他没说,他是连夜飆车赶回来的。
    宋南枝喉头哽著,眼眶又红了,“延庭,小不点它......”
    沈延庭没吭声,周铁柱已经把这些都告诉他了。
    要不是小不点,他这趟回来,恐怕就成鰥夫了。
    他伸手,想把宋南枝抱在怀里。
    可看到她身上的外套,下頜线还是绷了一下。
    直接上手扯下来,扔到长椅的一角。
    接著利落地脱下自己的,不由分说地裹在她身上。
    顺势一把將人按在怀里,“有我在,出不了事。”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几声虚弱的“呜呜”声。
    赵景晟:“医生,它好像醒了!”
    沈延庭手臂一松,揽著宋南枝的肩头进去。
    检查床上,小不点正努力地试图抬头,眼皮耷拉著。
    当沈延庭走近时,那呜咽声变了调,挣扎著想朝他挪动。
    沈延庭几步跨到床边,大手直接盖在小不点的脑袋上。
    用力揉了两把。
    “沈团长,小不点命硬,毒性这么烈,命还能保住。”
    “只是伤了元气,得回去仔细养著。”
    沈延庭的目光没离开小不点,手指捋著它耳后的毛。
    “能带走了?”
    医生:“能,但千万注意,这伤了底子,没一个月缓不过来。”
    “嗯。”沈延庭应了一声,双臂稳稳一托,把小不点抱了起来。
    小不点在他怀里彻底安生了,脑袋靠在他的臂弯。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经过那张长椅时,他顿了顿。
    转过身,对著赵景晟吐出了两个硬邦邦的字。
    “谢了。”
    说完,他根本没等赵景晟反应,视线就已经收了回去。
    宋南枝紧跟在他身后。
    回到家属院。
    沈延庭让她找来了毯子,把小不点放下来。
    小不点眼皮掀开一条缝看了看他,尾巴尖晃了晃。
    宋南枝蹲在旁边,手指顺著它的脖颈抚了抚。
    昨天周铁柱带它来的时候,她连餵饭都要隔著几步远。
    这才隔了一夜,那点畏惧和排斥,已经完全没有了。
    反而会觉得心里揪紧的疼,她手下的动作放得更柔。
    “延庭。”她抬头,“我想把它养在家里。”
    “等它什么时候好利索了,再带去训练场。”
    沈延庭没抬头,“嗯。”
    “明天我让人弄点木板和稻草,在墙角给它搭了个像样的窝。”
    安顿妥当,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一把將还蹲在那的宋南枝拉了起来,“让它休息会。”
    进了里屋,沈延庭把她带到床边,按著她的肩膀坐下。
    光线下,她眼底的血丝和青黑明显。
    “看你熬了一宿,困坏了吧?”
    沈延庭动手去解她外套的扣子,又弯腰把她的鞋脱掉。
    宋南枝被他这一连串动作摆布著,直到被塞进被窝,盖好被子。
    沈延庭的手撑在她枕边,两人距离很近。
    她才开口,“延庭,这次......是小不点替我挡了灾。”
    沈延庭垂著眼,静了几秒,才开口。
    “这次的事,不简单。”
    他目光移开了一瞬,又猛地看回来,“也怪我。”
    “没想到农场送来的鸡,能出这么大紕漏。”
    宋南枝往他身边蹭了蹭。
    沈延庭的职位摆在那,自然也担著明枪暗箭。
    要说没结下过仇家,那是不可能的。
    可这次的事,太巧也太毒,偏偏还选在了沈延庭出任务的时候。
    她想不明白......
    也猜不到,会不会和那天雷景川找他的事有关?
    沈延庭脸上没露太多情绪,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这事我来处理。”
    敢把手伸到他沈延庭的家里,伸向他媳妇儿和孩子。
    管他是人是鬼,都不会轻饶。
    “闭眼。”
    宋南枝睫毛颤了颤,顺从地合上眼。
    熬了一整夜的惊惶和疲惫,在看到沈延庭的那一刻。
    眼皮就沉得抬不动了。
    沈延庭在床沿又坐了一会儿,屋里静悄悄的。
    阳光透过玻璃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睡得並不安稳,眉头还轻轻蹙著。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俯下身,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沈延庭没有立即离开,保持著这个靠近的姿势,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眶周围有些克制的红。
    他喉咙滚动,声音嘶哑得厉害,“......怪我。”
    “没护好你们娘俩。”
    直到確认她真的睡踏实了,他才缓缓起身。
    沈延庭先去了院子,小不点正闭著眼睛,毯子下隨著它的呼吸起伏。
    沈延庭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吐出。
    他盯著小不点,声音压低,又像是自言自语。
    “小子,你欠我一条命。”
    他顿了顿,菸灰簌簌掉在地上,“这下,换我欠你了。”
    烟只抽了半截,他就捻灭了,站起身来。
    吉普车的车门被重重甩上,引擎轰然发动。
    车轮碾过,捲起一阵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