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窈把万氏赐下的丫鬟带回了倚兰居。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会些什么?以前在哪个府上任职,是几等丫鬟?”
“大小姐,奴婢唤作灵芍,今年十七,奴婢会算帐,针线活做得极好,还会做几个拿手小菜。”灵芍看似老实,最关键的问题却故意不答。
苏舒窈接过秋霜递来的热茶,优雅从容地喝了一口,不疾不徐重复问道。
“以前在哪个府上当差?是几等丫鬟?”
灵芍见糊弄不过去,低头看著脚尖,小声道:“以前在京郊一户乡绅家里当差,是当家主母的贴身丫鬟。”
苏舒窈又问:“哪个乡绅,姓谁名什?”
灵芍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回答。
乡绅什么是她瞎编的,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言来圆,她怕多说多错,咬著唇没说话。
秋水训道:“主子问话,你倒是回答啊?”
“怪不得这么没规矩,真是乡下来的?”
秋雨贴著苏舒窈耳边,说道:“当家主母的贴身丫鬟被卖,肯定是犯了大事,要么就是行为不检点。大小姐,这种人,不能用。”
她看似在和苏舒窈窃窃私语,但音量却不小,仿佛是故意让灵芍听见似的。
灵芍急了:“大小姐,奴婢是夫人送来的!”
苏舒窈摆摆手:“既然如此,便在院子里做些粗活吧。”
“刘妈妈,教她怎么挖土除草施肥,院子里的啊草啊的,便交给她打理吧。”
“我正打算弄一个暖房,以后就让她在暖房做事。”
刘妈妈把人领走之后,秋霜道:“大小姐放心,我一定把她看牢了。”
苏舒窈又问:“听说夫人院子里还来了一个寧妈妈,那个寧妈妈什么来头?”
秋霜道:“寧妈妈一来,几乎和庞妈妈平起平坐了。底细不知道,寧妈妈口风很紧,派了几个小丫鬟去,什么都没问出来。”
“不过,倒是听说寧妈妈和月姨娘那边来往频繁。”
苏舒窈放下手中茶盏,抽出帕子擦乾唇边水渍,“去月姨娘那里看一看。”
苏舒窈去了浮光阁。
月姨娘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她躺著也难受,让人做了靠枕垫在身后。
苏舒窈过去的时候,月姨娘正在喝燕窝粥。
“大小姐来了。”月姨娘招呼春杏,“扶我一把。”
苏舒窈笑道:“姨娘好生坐著吧,月份大了,该小心一些,不用如此多礼。”
她看了一眼月姨娘碗里的燕窝。
——上好的血燕,浅赭红色,像陈年的胭脂被温水晕开一般。
月姨娘的餐食,一直是从苏舒窈小厨房走的,苏舒窈可不会给她吃血燕,就算是一般的燕窝,也不是天天都有。
最近也没听说春杏出门买东西。
月姨娘也捨不得吃这么金贵的东西。
苏舒窈看了秋霜和秋水一眼:“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姨娘说。”
秋霜秋水拉著春杏一起出了门。
“大小姐,有什么事吗?”月姨娘柔柔地笑著,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的表情有一丝不自然,像是做了亏心事。
“我是看你月份大了,只有春杏一个丫头,要不要我拨两个丫鬟到你院子里,春杏忙起来的时候你身边也不会没人。”
听到苏舒窈的话,月姨娘明显鬆了一口气,“多谢大小姐,妾喜静,春杏那个丫头虽然笨了一些,但手脚还算利索,妾这里没什么事,大小姐的人来了,没活干,白白浪费了。”
苏舒窈笑了笑:“行吧,我就问一问。既然你不要就算了。”
又问:“对了,听说夫人院子里新来的寧妈妈和姨娘走得很近?”
月姨娘笑道:“没有的事,寧妈妈略通岐黄,夫人派她来看著我的肚子。大小姐也知道,世子有恙,我这胎非常关键。不瞒大小姐,寧妈妈是夫人的人,她一来,我还怪紧张的。”
“原来是这样啊,姨娘好生安胎,我先走了。”
从浮光阁出来,秋霜凑到苏舒窈耳边,小声道:“听春杏说,月姨娘和寧妈妈好像是旧识,她问月姨娘,月姨娘却不承认,说是第一次见面。春杏还说了,寧妈妈每日准时过来为月姨娘诊平安脉,诊出月姨娘肚子里是男胎,寧妈妈比月姨娘还激动。”
苏舒窈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
这寧妈妈究竟是什么来头?
难道是孩子的生父派来的?
但她明面上又是万氏的人?
月姨娘孩子的生父怎么会和万氏有联繫?
“继续盯著寧妈妈。”
苏舒窈越想越觉得不对,还没想出个头绪,谢瑜找来了。
两人约在千杯醉。
“苏明珠和安定侯有什么关係?”谢瑜上来就问。
苏舒窈眉心一皱:“安定侯?”
安定侯府和威远侯府虽然同为侯府,但地位天差地別。
威远侯是落魄勛贵,安定侯寧浩初可是太常寺卿,陛下身边的大红人。
上一世,苏舒窈从来没有听说威远侯府和安定侯府有联繫,两家过年过节也没有礼物往来。
“本来女眷关押得好好的,安定侯先是找关係,让人给元府女眷送衣裳,送吃食。今日早朝的时候他直接递摺子,说是女眷无辜,要善待女眷。安定侯这一举动得到朝中支持,大家说他內心仁慈,天性向善。陛下现在让我把女眷放了。”谢瑜把玩著手上的金饰,细细將来龙去脉说了。
苏舒窈一下就想明白了,原来万氏找的靠山是安定侯啊。
万氏和安定侯究竟什么关係?
安定侯和月姨娘又是什么关係?
想必有个人,会比她更想知道她们的关係。
想到这里,苏舒窈低头浅浅一笑。
谢瑜放下手中金饰,抬眼看过去:“苏大小姐,又要干坏事了?”
苏舒窈点了点头:“安然郡主是你什么人?”
谢瑜:“按辈分,安然郡主是我表姑。”
苏舒窈:“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瑜眉峰一撩:“极其善妒,手段了得。安定侯后院里,一个侍妾都没有。”
苏舒窈笑了笑。
善妒吗?
可真好啊。
“听说安然郡主特別喜欢白檀味的薰香,我这里正好有两瓶白檀味的香露,想亲手送给安然郡主。”
“麻烦谢大人帮我引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