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没了声音。
依旧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可眉头却鬆了几分。
黎汐见眼睁睁的看著他的耳尖开始緋红起来,没几秒,氤氳竟然都漫到了那原本冷白的脖颈!
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可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她试探的轻咳两声,江厌先一步开口。
“你,你喜欢我?”
哎?
这人怎么顛倒黑白?
不是他暗恋林茵茵么?
黎汐见眨眨眼。
但转念一想,这个时候,本就是为了给他抗爭困境的勇气,总不能说丧气话吧。
没准江厌发现林茵茵也喜欢自己的话,他就能开始积极的生活了呢。
就算真的永远逃不出去,起码也能开心一阵子。
“对,我喜欢你。”
她好人做到底,乾脆应了。
江厌的身体变更僵,迎著早晨投进臥室的阳光,他的俊脸被映出淡淡的轮廓光晕。
良久,才出声。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傢伙,还得刨根问底。
黎汐见答不上来,只能装糊涂,“我也不知道。”
“……”
“哎呀,反正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知道这个就行了。”
江厌闻后,下意识循声仰头过去,似有质疑,“我喜欢你?”
黎汐见语气比他更质疑,“你不喜欢我吗?”
又是一阵沉默。
江厌脸上的緋色更重。
“喜欢……吧。”
她撇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什么叫喜欢吧?”
“……那,喜欢。”
黎汐见把筷子往他手里一塞,“喜欢就行,来,吃早餐。”
看著江厌慢条斯理的吃东西。
她心里说不出的美滋滋。
原来做好事的感觉,这么开心。
以至於黎汐见还特意给母亲发了条消息。
【妈,我今天做了件大大大大善事,我可能挽救了一个人的生命!】
没一会儿,黎母给她回。
【我的乖女儿最棒了,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
又到了晚上。
黎汐见这次为了防止自己再越过去打扰江厌,於是把自己房间里的枕头多拿过来一个。
“今天我骑著它,就不会跑到你那里去了。”
她边说边拍了下枕头,让他放心。
江厌抿唇不说话,到浴室洗漱好,不再围著浴巾就出来了,而是把睡衣都穿的很整齐。
他洗完,轮到黎汐见。
拿著睡衣睡裤进去,先把浴巾什么的放好,然后开始洗自己的贴身衣物。
洗著洗著,一个想法突然萌生。
话说,江厌的贴身衣物,也是这里的佣人洗吗?那他们会不会趁机拿著东西去提取……
似是要给她答案似的。
黎汐见一回头,就看到浴室门口的烘乾消毒机里,正掛著男生的平角裤。
那看来不是。
应该是江厌自己洗。
她赶紧洗完澡,把自己的换洗衣物都拿回自己房间那边,该叠的叠,该晾的晾。
等回来的时候,江厌都躺下了。
黎汐见绕到床的另一边,提前就抱好了枕头。
“我觉得我今天应该会老实些,不过万一我要是还跑过去,你就把我晃醒,没事。”
反正在老宅里也没什么別的事情。
大不了白天再补觉。
“嗯。”
江厌说完,抬手先把灯关了。
黎汐见挑眉,“你又看不到,关灯干嘛?”
她还想著看看书呢。
“晃眼睛。”
“你能感应到光源?”
“嗯,会有畏光现象。”
黎汐见自己嘟囔,“那你还跑去庭院里坐著晒太阳……”
“这样才能感觉我活著。”
只是被困住了而已。
一句话,听得她心里泛酸。
如果是江厌是女的就好了。
那自己肯定立刻就抱住他,使劲的安抚他,用一大堆心灵鸡汤淹没他。
……
觉这东西很神奇。
躺著的时候明明还不困,闭眼睛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今天黎汐见的办法管用。
她真的只是抱住枕头,然后整个人缩到床的另一边去睡。
被子全在江厌这边,他们两个人的中间,感觉还能塞下两个人。
其实这样一来,江厌几乎就相当於回到了之前自己睡的时候。
可。
他闭上眼,却睡不著。
脑海里一直不停回放著旁边这女人的声音。
—“对,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也不走,我陪你。”
她说的很坚定。
以至於,不太像表白的语气。
江厌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在学校的时候,还是遇著过被女生拦住,当眾告白的场景。
她们多数都害羞靦腆,说话也支支吾吾的难开口。
所以……
林茵茵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他记得,以前和这个邻居家的女儿,没有交集啊。
一年到头说不上几句话的。
想的有些头疼。
江厌侧过身去躺著,伸手试探,没碰到人。
甚至把胳膊都伸直了,也没有。
看来她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泰迪熊了,现在又把枕头当泰迪熊骑著。
嘖。
感觉不太好。
江厌抿了抿薄唇,悄然凑过去,把黎汐见抱著的那个枕头,慢慢的拽出来,扔到她那侧的地上。
这回没过多久,她人就开始往他那边转了。
不出十分钟,黎汐见又抱住江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他指尖迟疑了下,然后,缓缓回抱……
好像旁边睡了个小猫似的。
黑暗里,江厌勾起了唇角。
但是。
这情况没好多久。
因为该死的,有某地方比他的脑子更想这个女人。
最初还能坚持坚持。
后面就真的憋得头都开始痛了。
偏偏黎汐见还要凑的更近,蹭了蹭。
江厌咬咬牙。
然后,翻身下床,把这女人的枕头捡回来还给她。
……
黎汐见做了个梦。
梦见江老突然有一天闯进老宅,说要让人杀了江厌。
自己见状赶紧跑过去拦住,还据理力爭,“他还没给江家延续血脉呢,你杀了他,就没儿子了!”
然后江老冷笑一声,“你不是怀孕了吗?”
管家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拿了一份化验单出来,很得意,“你都快生了,我们查过,是个儿子,江厌已经没用了,他必须得死。”
“不要,不要杀他,不要——”
黎汐见喊了一声。
把自己也给喊醒了。
睁开眼时,还心有余悸。
耳边,江厌的声音幽幽传来,“我只碰过你,你没怀孕,他们就不会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