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妮子把眼睛洗了一遍又一遍,眼角都被揉得通红,却还是一脸不安,生怕刚才看到的污秽画面烙印在眼底。
“谢谢你老先生。”
爱蜜莉雅將瓷瓶还给了西蒙神父,微微躬身。
之后便慌忙拖拽著格林的袖子,快步往远处走去,脚步都带著几分仓促。
“格林,我们快离开这里吧,这条街太骯脏了。”
西蒙神父看著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
他连忙迈著蹣跚的步子小跑著追上来,扯著嗓子喊道:
“小伙子,等等!要是有两位新娘,可是得加钱的!加一倍!”
“给你给你,拜託別再跟过来了……”
格林麻木的点著头,將刚才掏出的两枚金幣扔给了老神父。
隨即反手攥住爱蜜莉雅的手腕,直接狂奔起来。
这个老小子坏得很,当著爱蜜莉雅的面说这种话。
爱蜜莉雅被他拽著踉蹌小跑,裙摆扫过石板缝里冒头的青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她的心跳得飞快,一半是被神父的话引出来的羞愤,一半是被格林掌心传来的温热烫得心慌。
帽檐下的紫眸亮晶晶的,藏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一定要幸福啊小伙子!”
西蒙神父看著两人仓皇逃窜的背影,奋力朝著他们挥了挥手。
苍老的眼神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落寞,声音渐渐消散在风里。
……
“有的时候真的感觉这露格尼卡跟疯人院一样。”格林喘著气,没好气地嘟囔。
“哈哈,哪有你说得这么嚇人。”
爱蜜莉雅被格林拽著跑了半晌,气息微微有些不稳,脸颊泛著薄红。
她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银白髮丝,帽檐歪歪斜斜地搭在肩头,像个穿著卫衣的小学妹。
爱蜜莉雅望著格林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声音里还带著点没散去的羞意。
“格林现在都能很自然的牵住我的手了,你明明是我的骑士的说……”
爱蜜莉雅的声音低得像在耳语,尾音带著点软糯的嗔怪。
她偷偷抬眼瞟了瞟格林,又飞快地低下头。
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颳得格林手心一阵酥痒。
格林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高举双手,摆出一副“清白无辜”的模样。
“抱歉抱歉,有冒犯到你吗爱蜜莉雅?”
他这慌手慌脚的模样,反倒让爱蜜莉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抬起空著的手,轻轻捶了下格林的胳膊,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脸颊上的薄红又深了几分。
“笨蛋,我又没说介意……咱们不是好朋友吗?”
格林打蛇隨棍,再次將爱蜜莉雅的小手握住。
“爱蜜莉雅,那我作为你的好朋友还有哪些权限呢?”
爱蜜莉雅手指点著香腮,轻轻的歪著头认真思考。
“嗯……你可以称呼我为莉雅,其他的话我暂时没想到。”
格林看著爱蜜莉雅纯真的表情,手里握得更紧了。
这应该已经是精灵少女能想到的关係最要好的证明了。
喜欢上一个人,会让你变成一盆炭火。
无论怎么藏,都会被人感受到异样的温度。
但在挑明之前,谁也不想做第一个开口的人,很多爱情都夭折在曖昧的阶段。
毕竟那看起来烧得旺盛的炭火,稍有不慎可是会瞬间熄灭的。
爱蜜莉雅的感情很敏感,在根基牢固之前,千万不能轻易触碰。
一直到太阳西斜,天边晕染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他们才慢悠悠地走回了库珥修的宅邸门口。
守在门侧的骑士们只是抬眼扫过,便齐齐侧身让开通路。
他们早已认得这两位库珥修的贵客,无人上前阻拦。
踏入宅邸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肃杀忙碌气息便扑面而来。
庭院里早已没了往日的雅致清净,取而代之的是人头攒动的景象。
数百名身著鋥亮甲冑的战士与披著各色法袍的魔法师穿梭其间。
满载著长枪、箭矢与疗伤药剂的龙车正源源不断地驶入。
战士擦拭佩剑,弓箭手检查流羽。
有的三五成群低声討论著战术,恨不得立刻將心里预想的招数统统使出来。
一路上格林还看见不少大型的攻城魔法器械,被黑布小心遮盖著,只露出狰狞的轮廓,透著骇人的气息。
“做客的时候都没发现这些大傢伙,库珥修这傢伙藏得可真好。”
格林低声感慨,眼神里带著几分惊讶。
爱蜜莉雅点了点头,浅浅一笑。
“库珥修可是王国的公爵,有这等力量也不奇怪。”
人群中,正在来往巡视的菲利克斯远远就看见了格林和爱蜜莉雅。
可爱的猫耳偽娘立刻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大幅度地挥著手臂。
“这里这里!格林君、爱蜜莉雅大人先到这边来!”
菲利克斯的声音清亮,瞬间穿透了庭院里的嘈杂,引得周围几名正在搬运物资的战士下意识地望了过来。
“那位就是格林阁下!此次战役的核心人物。”一名年轻战士压低声音,眼里满是激动。
“嗯,银髮半精灵的骑士,听说实力深不可测。”旁边的老兵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敬畏。
“嘘,小声点,这些王选者的侍从,没有一个是弱者。”
……
格林循著声音走到菲利克斯面前,目光扫过忙碌的庭院,沉声问道:“所有人员都到齐吗?”
菲利克斯和格林保持著安全的距离,背著小手摆出一副“淑女”的端庄模样,一本正经地回答:
“快了快了,人员比预计的还要充足,估计都已经超过一千人了。”
格林打量著周遭的战士们,只见他们个个精神抖擞,眼里丝毫没有对白鯨的畏惧。
反倒都战意满满地摩拳擦掌,谈笑风生。
菲利克斯看出了格林心中所想,轻笑一声,解释道:
“很让人惊讶吧?毕竟斩杀那头恶魔是大家的夙愿,尤其是威尔爷。”
格林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也听说过那件事情,老爷子追寻白鯨,得有十年了吧?”
菲利克斯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带著几分悵然,轻声纠正:
“不只十年了哦,格林君。威尔爷的妻子——前代剑圣特蕾西亚·范·阿斯特蕾亚,已经死去十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