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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哎哟喂!儿媳要逼死婆婆了!
    若是往常,苏见月或许就忍了。
    但刚刚经歷了书房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被裴景珏的怀疑和轻薄嚇得魂飞魄散,此刻再面对夏氏无休止的磋磨和污衊。
    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猛地抬起头,一直以来的温顺恭谨荡然无存,眼神冷得像冰,直直地看向夏氏。
    夏氏被她这从未有过的冰冷眼神看得一愣,骂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苏见月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爆发力,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夏氏脸上。
    “婆母身上的苏绣锦缎衣裳,是儿媳熬了三个通夜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婆母昨日换下的里衣鞋袜,是儿媳在天未亮时就著冷水亲手搓洗乾净。”
    “婆母今日午膳用的芙蓉鸡片、蟹粉狮子头,是儿媳在灶台前烟燻火燎两个时辰做出来的。”
    “就连夫君裴长安上京赶考的所有盘缠、打通关节的银钱,都是儿媳没日没夜给人绣花、抄书,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她一步步逼近夏氏,眼神锐利如刀:“请问婆母,儿媳还要如何做,才算勤快?才算孝顺?是不是要將心挖出来给您下酒,才合了您的心意?才配得上你的一句孝顺!”
    夏氏被这一连串的话砸蒙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从未想过这个逆来顺受的儿媳竟敢如此顶撞她!还说得她哑口无言!
    周围的下人也听得目瞪口呆,看向苏见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同情。
    夏氏愣了半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那点无理取闹的底气终於泄了,竟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起来:“哎呦喂!反了天了!儿媳要逼死婆婆了啊!我辛苦大半辈子养大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她开始撒泼耍赖,试图用哭闹掩盖自己的理亏。
    苏见月冷冷地看著她表演,心中一片冰凉和疲惫。
    她不再理会夏氏的哭嚎,转身,挺直了脊背,径直朝自己屋里走去。
    阳光照在她单薄却异常挺拔的背影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內悄然碎裂,又重新凝聚成型。
    夏氏乾嚎的哭声像魔音穿耳,搅得苏见月心烦意乱,积压的委屈和怒火无处宣泄。
    她猛地站起身,拉开门,无视地上撒泼的夏氏和周围看热闹的下人,冷著脸径直朝府外走去。
    她想出去走走,整日被困在这吃人的裴府,她是真的累了。
    京城街道繁华依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苏见月漫无目的地走著,试图让喧囂驱散心中的鬱结。
    “哟!这不是裴探花家那位天仙似的夫人吗?”一个轻佻浮浪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著浓浓的酒气。
    苏见月心头一紧,循声望去,只见赵云起和几个同样衣著华贵、醉醺醺的紈絝子弟勾肩搭背地堵在了前面的路口。
    赵云起那双狐狸眼正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视,满是淫邪之光。
    苏见月暗叫不好,转身就想避开。
    “欸!別走啊美人儿!”
    赵云起踉蹌著快步上前,一把拦住了她的去路,喷著酒气笑道,“真是巧啊!本少爷正想著你呢!你说说,你跟当年裴兄院里那个丑八怪哑巴忍冬,到底有什么区別?嗯?让少爷我仔细瞧瞧……看看谁更厉害?”
    他话语里的下流意味毫不掩饰,引得他身后那群狐朋狗友发出一阵猥琐的鬨笑。
    苏见月浑身血液都快冻僵了,又是忍冬!
    她强压下翻涌的噁心和恐惧,挺直脊背,冷声道:“赵小將军,请自重!妾身是朝廷命官之妻,光天化日之下,你若再行纠缠,休怪妾身去京兆府告你一个当街调戏命妇之罪!”
    她试图用律法嚇退他们。
    然而,那群醉鬼岂是怕事之人?
    其中一个穿著锦袍的胖子摇摇晃晃地站出来,得意洋洋地指著自己的鼻子:“京兆府?告我?小娘子,你看清楚了,小爷我就是京兆尹家的公子!你去告啊!现在就去!看是我爹信你,还是信我?哈哈哈!”
    又是一阵猖狂的嘲笑。
    赵云起得了助威,胆子更大,淫笑著就伸手来抓苏见月的手腕:“告状?好啊,跟哥哥们回府慢慢告……哥哥们一定好好听你告……”
    “放开我!”苏见月惊恐万分,拼命挣扎,指甲在赵云起手背上狠狠划出几道血痕。
    “嘶!”赵云起吃痛,低头看到手背上的血痕,酒意混著怒气瞬间上头,“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敢伤小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恼羞成怒,扬手就狠狠给了苏见月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苏见月被打的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眼前发黑。
    “给我扒了她的衣服!让小爷看看你这身细皮嫩肉底下,到底是个什么骚货!”赵云起彻底失了理智,厉声对同伴喝道。
    那几个紈絝子弟嬉笑著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就要撕扯苏见月的衣衫。
    周围路人纷纷侧目,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这群恶霸。
    苏见月绝望地挣扎、哭喊,却如同落入狼群的小兽,无力反抗。
    屈辱和恐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冰冷彻骨、蕴含著滔天怒火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赵云起!你想死吗?!”
    眾人动作猛地一僵,骇然回头。
    只见一辆玄色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一旁,车帘掀开,露出裴景珏那张俊美却冰寒如地狱阎罗的脸!
    他周身散发出的杀气几乎让空气凝固!
    赵云起和他的狐朋狗友瞬间酒醒了大半,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发抖:“裴……裴相……”
    裴景珏甚至没下车,只是冷冷地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紈絝,最后目光落在衣衫凌乱、脸颊红肿、泪眼婆娑的苏见月身上,眸中的寒意更盛:“给她道歉。”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带著千钧之力。
    赵云起几人哪敢不从,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对著苏见月躬身作揖,声音打颤:“裴、裴夫人……对、对不起!是我们喝多了……冒犯了夫人……请、请夫人大人有大量……”
    苏见月惊魂未定,紧紧抓著衣襟,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根本说不出话。
    裴景珏显然也没打算听他们的废话,冷声道:“滚。若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赵云起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裴景珏这才下车,走到苏见月面前。
    看著她狼狈不堪、瑟瑟发抖的模样,他眉头紧锁,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动作略显僵硬地披在了她身上,盖在了她的身上。
    “上车。”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丝丝。
    苏见月惊惧未消,浑浑噩噩地被他半扶半带著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