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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柴房
    柳媛媛靠在苏和卿身上,汲取著一点温暖和力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是父亲!是他绑的我!今日......今日柳如烟被大理寺抓住,父亲说京城他是待不下去了,要立刻逃跑……”
    她喘息著,身体因为害怕而不停地发著抖:
    “可是逃跑需要盘缠,需要打点……,他……他竟然打算把我送给城南那个好色残暴的胡商萨保!用我来换他逃跑的资財!我不从,他就把我打晕关在了这里……说一会、一会就要把我送过去……”
    苏和卿听得心头髮冷,怒火与怜悯交织。她紧紧握住柳媛媛冰凉颤抖的手,声音斩钉截铁:
    “別怕,媛媛,我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让他得逞!我们这就走,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搀扶起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几乎站立不稳的柳媛媛,小心翼翼地迈出柴房。然而,就在她们踏出柴房门槛,还没来得及融入庭院阴影的剎那——
    “想走?!”
    一声阴冷的厉喝如同毒蛇般从前方响起。
    只见柳明带著两个身材魁梧、面相凶恶的家丁,如同鬼魅般堵在了狭窄的院门口,恰好截断了她们的去路。
    柳明此刻早已没了往日朝廷命官的虚偽仪態,脸上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狰狞与狠戾,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先是在柳媛媛身上刮过,最后死死钉在苏和卿脸上。
    “苏和卿!果然是你!”柳明咬牙切齿,“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坏我好事,还想带走我的筹码?”
    “筹码?”苏和卿听到这里就觉得窝火,“柳媛媛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手中的工具!”
    “呵,不过是个没价值的人而已,我让她当我的工具是在帮她发挥她最后一点价值。”
    苏和卿听到这话就觉得无语,在这样的时刻反而笑了起来。
    柳明以为两人已经走投无路了,驀然听到苏和卿的笑声,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都死到临头了,你还笑什么?”柳明阴测测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披著灰色衣袍的少女,“你不会以为你还能走吧?別痴心妄想了,我会把你们两个一起卖给胡商。真是送上门的好东西,能让我能拿到更多的路费。”
    柳媛媛听到这话紧紧握住苏和卿的手,就要跪下求柳明。
    苏和卿是她唯一的好友,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苏和卿也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她脑子很乱,什么都想不清楚,只想先恳求父亲,让他把苏和卿放走。
    但是她没能跪下来。
    苏和卿先一步察觉到她的意图,一把拉住即將下跪的柳媛媛,轻轻冲她摇头。
    求柳明是最没用的。
    虎毒尚且都不食子,柳明却能为了自己逃跑而把女儿卖掉,求这种畜生不如的人是不会得到帮助的。
    苏和卿撩起眼皮,同样以上下打量的目光回视柳明:
    “你知道你为何会落得今日这个地步吗?”
    苏和卿清凌凌的声音在破败的庭院中响起,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柳明原本转身欲走的脚步果然顿住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缓缓转回身,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和残忍:“哦?死到临头,你倒是想给我指点迷津了?说来听听,也让老夫乐一乐。”
    苏和卿毫无惧色,甚至往前踏了半步,將浑身发抖的柳媛媛更严密地挡在身后。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析著眼前这个穷途末路的男人:
    “指点迷津?你早已无药可医。我只是想让你死个明白。”
    “你以为你的失败是时运不济?是对手太强?不,柳明,是你自己,一步一步把自己作践到了这步田地!”
    她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针:
    “就是因为你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当成你可以隨意利用、丟弃、甚至贩卖的工具!”
    “你利用职权,勾结匪徒,盘剥百姓,把治下的子民当成你敛財的牲口!”
    “你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把朝中同僚当成你攀爬的垫脚石,用完即弃!”
    “你甚至连自己的骨肉至亲都不放过!”
    苏和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执棋者,实际早就被棋子反噬得连最后一点荣华富贵都保不住了。”
    柳明的脸色在她一句句中,由不屑转为铁青,再由铁青涨成猪肝色。
    “你住口!”柳明气急败坏地嘶吼,手指颤抖地指著苏和卿,额头青筋暴跳,“你懂什么?!成王败寇!若非沈砚白那黄口小儿,若非你们这些……”
    “若非我们什么?”
    苏和卿冷冷地打断他,眼神轻蔑:
    “若非我们不肯乖乖任你宰割?柳明,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不是別人要与你为敌,是你自己,早已眾叛亲离,成了孤家寡人!你以为你还能跑到哪里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一个罪臣,一个连亲生女儿都能卖的父亲,谁会收留你?谁敢收留你?你就算拿到再多的路费,也不过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苟延残喘几日罢了!”
    “你——!”柳明被彻底戳中了肺管子,脸色瞬间由猪肝色转为骇人的青白。但他毕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胸腔剧烈起伏几下后,竟硬生生將那口恶气压了下去,嘴角扯出一个扭曲而冰冷的笑。
    “牙尖嘴利。”他阴惻惻地盯著苏和卿,眼神如同毒蛇的信子,“我以后是成龙还是成虫,就不劳你操心了。现在,你倒是该多想想自己的处境。”
    他话音一落,那两个身材魁梧的家丁立刻呈扇形围拢过来,沉重的脚步踏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封死了她们所有可能逃脱的路线。
    身前破旧的门也被另一个家丁“砰”的一声死死关上,插上了粗重的门閂,彻底断绝了她们与外界的联繫。
    最后一丝微光被隔绝,院子仿佛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