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主子,这……这如何使得?”
贺之轩看著江沉手心的伤口,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主子竟会为了属下,亲自试药!
他以为……
主子会叫他或者手下来!
毕竟,主子身份高贵,而他……
本就是药奴出身……
想起从前试药时的痛苦折磨,他不由自主地周身战慄。
拳头紧攥,强压心头惶恐,他蹙眉劝说。
“主子身体贵重,怎可亲自以身试药!还是让属下来……”
“少废话!赶紧动手!”
江沉瞥了眼气息微弱的十七,沉著眉目,冷声喝令。
贺之轩见状,犹豫片刻,只得俯身拜礼。
“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配药。”
心下则在暗自感嘆。
主子面冷心热,竟然愿意为了不大聪明的十七兄弟,以身试药!
他果然没有跟错人!
比起沽名钓誉,虚假偽善的神医堂……
主子对待亲信和手下不知好多少倍!
他一定会拼尽全力辅佐保护主子,报答主子的知遇之恩……
他按下决心,低垂眉眼,捧著九叶灵芝退了下去。
不多时,又端著一盘药泥迴转。
“主子,请稍坐。”
江沉在他的请示下,单臂抱著江穆晚坐到桌边,將流血不止的手搁在了桌上。
贺之轩行礼上前。
“主子,冒犯了。”
“抓紧时间。”
“是。”
贺之轩沉首称是,用棉球吸去江沉伤口的血液,又取小木板蘸取著药泥,小心翼翼地抹在了江沉的伤口上。
“主子,若是有什么异样的感觉,隨时告诉属下。”
“嗯。”
江沉頷首,紧接著却眉头紧皱,敷著药泥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缩回。
手指微微蜷了起来,另一只手环著江穆晚,紧紧抓住了伤手手腕。
贺之轩见状,急声切问。
“怎么了?主子,疼吗?”
“嗯!火烧一样的疼!”
江沉咬牙回答,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冷汗。
贺之轩急切安抚。
“还请主子忍耐一下,这药素有嗜血传闻,遇血发热是它的特性,不过应该很快就不疼了……”
“嗜血?”
江穆晚两只小手扶住江沉的大手,紧张询问。
“嗜血是什么意思,会对爹爹的身体有伤害吗?”
“传言说,此药长在山涧时,偶有猎人提著射杀的野物路过,滴血其上,不成想,鲜红血液竟被此药瞬间吸收!
其茎干也隨之变成了红色……
不过,小小姐放心,此药已成药泥,想来其嗜血性也会相应减少。”
贺之轩话音刚落,江沉便平稳著气息,沉声开口。
“血止住了。”
“太好了,那主子感觉,伤口之处灼痛有所减轻吗?”
“好像……確实不那么疼了。”
闻言,贺之轩如释重负地舒展了眉宇,低首请示。
“主子若无其他不適,属下这就帮十七兄弟上药。”
“嗯,我们去外面等你。”
“是。”
贺之轩进了內室,江沉將手心药泥倒在桌上,抱著江穆晚起身,出了臥房。
江落等人连忙迎了上来。
“如何,那药有用吗?”
“不知道。”
江沉瞥了江落一眼,冷漠回答。
江穆晚代为解释。
“贺神医正在帮十七上药呢,药效如何,等他出来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屋內便传来十七杀猪般的痛叫声。
“啊啊啊啊啊——
疼!主子,好疼!
我知错了,主子饶命,不要打十七,不要烧死十七……”
江沉满头黑线。
江落和江瑶面面相覷。
门外丫鬟和家丁也都很惶恐。
“这……这,十七侍卫怎么叫得这么惨?”
“不知道啊,听著好像真的很疼……”
江沉凝眸思索片刻,沉声吩咐阶下僕从。
“你们两个进去候著,以便神医差遣。”
他怕魁梧的十七挣扎起来,贺之轩按不住他……
家丁入內,江沉又把十一叫到了跟前,带著他走远两步,低声询问。
“那药……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回稟主子,属下按照主子的吩咐去找了黑鹰。
黑鹰先去了黑市,后又带人扒了国库,这才找到此物。
也不知道……能否救回十七的命……”
“尽人事,听天命。”
江沉顺著十七的惨叫声看向屋內,掩去眼下担忧,他正声吩咐。
“今日之事,黑鹰做的不错。
国库盗窃,非同小可,送千两银子过去犒劳弟兄们。
告诉他,银子不够儘管开口,千万不要亏待了兄弟。”
“是。”
十一抱拳,正要离去,江沉又低声叮嘱。
“快去快回。”
“属下明白。”
十一快步离去。
江沉抱著江穆晚迴转,对院中的江落和江瑶下了逐客令。
“时候不早了,我女儿要休息了,不相干人等……请回吧?”
“你可真行,江沉,我和大哥为了你院里的事跑前跑后,你连句谢谢都不说,上来就赶人走,真有你的!”
“呵……过奖了。”
江沉轻笑,气得江瑶一个劲儿跺脚。
“你有毛病吧?听不懂好赖话是不是?谁夸你了?”
江落温声安抚躁动的江瑶。
“瑶瑶,有话好好说,不要急。”
又转头看向江沉。
“晚晚若是倦了,二弟只管带她去休息就是。
我在这里等等贺神医,咳咳……
父亲说过,做事要有始有终,我和瑶瑶也想知道十七救回来了没有。”
“嘁,装模作样。”
江沉嗤了一句,抱著江穆晚就要离开,屋內的惨叫逐渐停歇,贺之轩带著僕从出了门来,俯身稟告。
“主子,十七兄弟的血止住了,脉象也愈发平稳。
而且,从十七兄弟刚刚挣扎的力道来看,挺过今晚,应该不成问题。
只要十七兄弟安然醒来,就能脱离危险了。”
“嗯,辛苦了。”
江沉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故作不在意地淡淡道谢。
贺之轩俯首推让。
“属下不敢,能为主子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回去休息吧。”
“是。”
贺之轩直起身,江沉和江穆晚这才看到,他的右眼上掛著一个硕大的乌青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