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你疯了!”
见江沉举起了刀刃,江山捂著渗血的伤口,挣扎著扑过来挡在了老太太身前。
“你知不知道,忤逆不孝可是十恶不赦的重罪!你会被凌迟处死的!”
江落也紧著眉头,为难地上前劝说。
“二弟,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也该为晚晚想一想。
若是你因一时衝动入了狱,那晚晚怎么办?
她已经没有了母亲,你想让她连父亲也失去吗?”
“是啊,沉儿,你要是犯下恶逆重罪,晚晚……晚晚就会沦为『罪臣之女』,那她一生就全毁了!”
楼雪松搀扶著江山,缩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规劝。
江沉闻之,脸色愈发黑沉。
他死死盯著老太太,咬牙切齿。
“就因为你们处处忌惮,这老虔婆才会如此有恃无恐,为老不尊!
我今天就是要让她知道,我和你们不一样!
敢动我女儿,无论她是谁,我都会和她拼命!”
言罢,他不顾眾人阻止,手中长刃狠狠劈了下去!
“啊!”
“啊啊啊啊——”
“杀人了!!!”
“母亲小心!”
江山眼疾手快,在江沉刀刃落下前,將老太太拉到了一边。
长剑斩碎了桌椅,也嚇得老太太丟了魂。
她呆呆傻傻地愣在原地,脚底淅淅沥沥,身下一片湿濡。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时之间,连尖叫都忘了……
江沉见一刀未中,又举起刀刃,再次逼近。
“够了江沉!”
“二弟,可以了!祖母已经受到教训了!”
“沉儿,你消消气,你祖母她年纪大了,难免糊涂……”
“就是,江沉,她都这么老了,还能活几年?你为她赔上性命,不值当啊!”
江瑶都被嚇傻了,躲到门外,露著脑袋喊话。
被江山狠狠瞪了一眼后,忿忿地缩回了脖子。
江沉恍若未闻,面色阴冷地继续持剑上前。
看到眾人拦不住他,担心渣爹真的会因此丟了性命的江穆晚泪眼婆娑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爹爹,我不想爹爹死……我不能没有爹爹……”
闻言,江沉神色一滯,眉头轻皱,犹豫地收回视线看她。
瞧见她满面泪花,哭到抽噎……
他托著她的小屁股,心疼地摇晃安抚。
“不哭,晚晚不怕,爹爹不死,爹爹就在这里陪你。”
浑了二十年,江沉什么也不怕,唯独害怕女儿的眼泪……
江山见他情绪逐渐平稳,悄悄给侍从使著眼色。
岂料,躲在门外的数十家丁,竟无一人敢上前听命!
无奈之下,江山只得出声下令。
“来人!二少爷醉了!把二少爷带回院子,好好醒一醒酒!”
江沉瞥了眼嚇尿的老太太,冷哼一声,丟下长剑,像抱著襁褓婴儿一样,疼惜地把娃横抱在怀里,转过了身去。
老太太见危机解除,腿一软,瘫坐在了满地尿渍中。
江山和楼雪松急忙回身搀扶。
“母亲,您……您还好吗?”
“婆母,地上湿,啊不,地上凉,您快起来。”
老太太威严尽失,顏面扫地,她难以承受地拍打著地面,痛哭流涕。
“啊——不肖子孙!
我江家是做了什么孽!竟生出这样六亲不认的畜生来!
欺我膝下单薄,儿女不孝,老弱无力,啊——我不活了……”
江山歪首躲闪著老太太拍地溅起的尿液,拧眉劝说。
“母亲,母亲息怒,是儿子不孝,没能好好约束子女!
您年纪大了,千万要注意身体!
切莫过度悲伤,以免伤了身子。”
听到江山的关切,老太太变本加厉,沾满尿渍的手狠狠扇在了江山的脸上,嚎得更狠。
“你这个不孝子!
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你的生身母亲被你儿子这样欺辱!你还有没有半点血性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好好管教他,我就……我就一头撞死在你父亲灵前!
这个將军府,有我没他!”
原本都走到门口的江沉,听见她的叫囂,復又折返回来。
勾唇邪笑,阴鷙肆意。
“你不想活了?好啊,我成全你!”
他说著,弯身捡起了地上滴血的长剑,嚇得老太太面色惨白,挣扎著向后退著。
“他……他又来了!又来了!!江山!你到底管不管!!!”
江山急忙起身,抱住江沉,推著他退了两步,低声呵斥。
“逆子!你够了!你想逼死我吗?”
江沉讥讽地轻哼一声,倔强地移开了视线。
江山轻喘著,失血过多让他面色苍白,他强忍晕眩,把江穆晚从他怀中接了过来,沉声吩咐缩在门边的家丁。
“看什么热闹!把这逆子给我绑起来,丟进祠堂!让他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爹爹……”
江穆晚担忧地看著江沉,江沉咬牙警告。
“不准碰我闺女!”
“快走吧你!”
江沉嗔了他一句,转身把江穆晚交给了小跑进来的江瑶,当著他的面叮嘱。
“送晚晚回去。”
“好!”
江沉盯著江瑶抱著江穆晚出了门,这才被家丁拖去祠堂……
屋內老太太还在崩溃哭嚎。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嫁给你爹,我半生尊荣,没受过一点委屈!
老了老了,却要被这不肖子孙当眾羞辱……”
“母亲,母亲別哭了,快回去换身衣服吧,当心著凉。”
江山敷衍地打发著她,转头吩咐僵在墙角的王嬤嬤。
“王嬤嬤……王嬤嬤?”
喊了半晌,嚇破胆的王嬤嬤才回过神来。
“老,老爷……”
她脚步一软,跌跪在地,手脚並用地爬將过来,脸色青白地颤声请示。
“老爷有何吩咐?”
“扶我母亲回去休息!”
“呃,是!老奴,老奴这就去……”
王嬤嬤费力地搀起老太太,两人互相依靠著回了臥房。
江山擦去额头冷汗,无奈地嘆了一声。
楼雪松扶著他,轻声关切。
“老爷,您的伤口裂开了。”
“无妨。”
江山摇了摇头,又回过头来道谢。
“雪松,方才……多谢你寻舒儿为江沉作证。
否则,以江沉那个臭脾气……
即便方姑娘不是他杀的,他也不会为自己辩白。”
“老爷,你我是一家人,夫妻之间不言谢。”
楼雪松搀著他向外走,贺之轩推著江落跟在身后。
不等几人出门,一直躲在桌子底下的柳成玉便像鬼一样,披散著长发,连滚带爬地扑向了江山。
“將军!求求你……求求你为月儿做主,帮月儿去沈府要个说法吧!老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