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大禹的治水之路,在得到开山斧与镇海像之后,变得前所未有的顺利。
轰!
他手持开山斧,对著前方连绵不绝的山脉,狠狠一斧劈下!
金色的斧光一闪而逝。
那坚不可摧的山体,就如同豆腐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从中剖开。
一条崭新的河道,赫然出现!
轰隆隆!
后方,被镇海石像神威所禁錮的黑色洪水,找到了宣泄口。
立刻化作咆哮的巨龙,顺著新开闢的河道奔腾而去,一路向东,直入大海。
黑色的妖水,每流经一处,那尊千丈石像之上,便会亮起一道玄黄色的微光。
水中的妖气被净化,被侵蚀的大地,重新焕发生机。
人道的气运在增长,人族正在不断地收復失地。
然而,这些成就,並没有让大禹有片刻的停歇。
他迈开脚步,沿著那片被洪水肆虐过的土地,不知疲倦地,一斧又一斧地劈下。
他的身影,在那片广袤的天地间,显得无比渺小。
但那每一次挥斧的动作,却又蕴含著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伟力!
……
此消彼长。
人族气运每收復一寸土地,淮水深处的那座妖神水府,便会黯淡一分。
淮水,大殿之內。
轰!
一个巨大的白玉酒樽,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啊啊啊!”
无支祁发好粗了一声声愤怒的嘶吼。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走向落幕。。
他身上的伤口,非但没有癒合,反而有扩大的趋势。
因为淮水的权柄被夺取,导致他的伤势並没有得到滋养,反而在不断的恶化。
一滴滴金色的妖血,不断从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
无支祁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与淮水的联繫,正在被削弱!
他的领域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不断缩小!
那个人皇大禹!
那两件该死的“玩具”!
它们就像两颗烧红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他的道场核心之上,不仅镇压了他的力量,更是在疯狂地抽取著他的本源!
可恶!
都是他们的错!!
再这样下去,不出百年,他这淮水之主,就要名存实亡了!
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魔瞳,死死地盯住了大殿最深处的阴影。
那里,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静静地矗立著。
它仿佛与黑暗彻底融为了一体,没有气息,没有实体,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当初!你是怎么跟本座说的?!”
无支祁的咆哮道。
可怕的声音,震得整座水晶宫殿都在剧烈摇晃,无数裂纹在墙壁与樑柱之上蔓延。
“你说此计万无一失!你说能让本座攫取海量的人族气运,让本座的修为更进一步,建立地上妖国!”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愤怒的说道!
“可是现在呢?!”
“人族气运的毛都没摸到一根!本座无数元会积攒的淮水本源,倒快要被那该死的人皇给抽乾了!”
“我的领域!我的道场!正在一点一点被蚕食!你难道是瞎子吗?看不见吗?!”
然而。
面对无支祁的滔天怒火,那道黑影,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
就仿佛,无支祁的咆哮,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清风拂面。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嘲讽,都更加让无支祁感到屈辱和愤怒!
“说话!”
“你这傢伙!给本座一个解释!”
终於。
那道黑影动了。
它缓缓的转过了身,隨后,一道沙哑、而又古老的的意志,直接在无支祁的元神深处响起。
“废物,总是喜欢咆哮。”
轰!
这话语之中似乎带著一股可怕的意志,让无支祁那庞大的身躯,顿时就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压制感!
就仿佛,一只螻蚁,在对著一尊俯瞰万古的魔神,徒劳地挥舞著自己的触角。
“你……你说什么?”
无支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本座说,你是个废物。”
那道意志,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审判意味。
“一颗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计划出了变故,不是你对著棋手咆哮的理由。”
“棋子?”
“变故?”
无支祁顿时就怒了。
他指著自己身上那些不断淌血的裂痕,状若疯狂。
“那他妈的叫变故?!那是两件概念神器!是能直接从大道层面抹杀本座的东西!你管这叫变t故?!”
“你为何不提前告诉我,人族还有这等底牌?!”
黑影沉默了。
过了许久,那道意志才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那確实……超出了预料。”
“叶晨……这个人族,成长的速度,比想像中,要快太多了。”
无支祁猛地一愣。
叶晨?
那个天庭新晋的紫微帝君?
那个在崑崙山让阐教吃瘪,在天庭搅动风云的傢伙?
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係?
那两件神器的背后,站著的不是三清,也不是昊天,而是那个叶晨?!
“你的意思是……”
“闭嘴。”
黑影冰冷地打断了他的猜测。
“不该问的,不要问。”
“你的任务虽然失败了,但並非毫无价值。至少,试探出了某些东西。”
黑影的意志,恢復了之前的冷漠。
“现在,本座给你第二个任务。”
话音落下。
一抹幽暗深邃的光,从黑影之中亮起。
紧接著,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散发著不祥与混沌气息的鳞片,从黑影中缓缓飘出,悬浮在了无支祁的面前。
“拿著它,去北海之眼。”
“在那里,你会找到一个同伴。”
“將它,交给他。”
无支祁死死地盯著那枚散发著让他元神都感到刺痛气息的黑色鳞片。
一股强烈的抗拒,从心底升起。
这鳞片上,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危机。
似乎有某种大恐怖一般!
“本座……为何还要听你的?!”
无支祁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听到他的话,那黑影之中,忽然传出了一声轻笑。
“因为,你没得选。”
下一瞬!
“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妖神本源最深处的剧痛,骤然炸开!
无支祁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嚎。
那庞大的妖神之躯,更是在这一刻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身躯剧烈的抽搐著,无数金色的妖血从七窍之中疯狂涌出。
无支祁顿时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同时,他能清楚的“看到”
在自己的妖神本源核心,不知何时,已经被烙下了一道漆黑如墨的诡异符文!
那符文之上散发出的气息,与眼前这道黑影,同出一源!
正是这符文,让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他,早就被控制了!
从一开始,从他答应合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手里了。
“你……你……”
无支祁痛苦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无尽的愤怒与绝望。
黑影开口,冰冷的话语,迴荡在他的元神之中。
“去,或者,死。”
那枚黑色的鳞片,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无支祁的面前,散发著幽幽的,嘲弄般的冷光。
选择?
他没有选择。
那烙印在本源核心的诡异符文,每一次收缩,都带给他撕裂灵魂的剧痛。
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他又谈什么去拒绝?
或者他又怎么能拒绝?
最终无支祁选择了臣服。
那枚黑色的符文顿时就不再发光,无支祁也获得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他那庞大的身躯,停止了抽搐。
他颤抖著,接住了那枚黑色的鳞片。
鳞片入手,霎时间,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混沌气息,顿时就席捲了他的身体。
甚至抵达了他的灵魂深处。
这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甚至其中还蕴含著一缕水泽之气?
但是对方並没有给他解答疑惑的想法。
“很好。”
那道沙哑、古老的意志,在黑暗中响起。
“去北海之眼,找到他。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话音落下,那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黑影,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它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座摇摇欲坠的水晶宫殿,只剩下无支祁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踉踉蹌蹌地从地上爬起。
就在无支祁下意识地化作一道水流,试图遁入淮水地脉,前往北海的时候。
一股浩瀚、神圣、不容侵犯的意志,从淮水的四面八方,轰然压来!
“噗!”
无支祁所化的水流,被硬生生地从水中逼了出来,重新凝聚成狼狈不堪的妖神之躯,一口妖血狂喷而出。
水,在排斥他!
他,这淮水之主,正在被自己经营了无数元会的道场,放逐!
无支祁骇然抬头。
他“看”到了。
在遥远的大地之上,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正手持一柄散发著璀璨金光的战斧,一次又一次地,劈开山峦,引导著洪流!
每一斧落下,他与淮水的联繫,便会微弱一分。
每一寸被洪水侵蚀的土地得到净化,他妖神本源的力量,便会流逝一分。
那个人皇大禹!
他要將自己这位淮水之主,从根源上,彻底抹杀!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无支祁。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放弃了所有水遁之术,那残破的妖神之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狼狈的流光,衝破水晶宫的穹顶,朝著北方,疯狂逃窜!
……
淮水之畔。
大禹对那逃窜的妖神,没有半分理会。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开山斧,和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开!”
一声怒吼,他手中的开-山斧,再次高高举起,对著前方一座阻断水流去路的万仞高山,狠狠劈下!
嗡——
万仞高山,在那斧光之下,没有发出任何巨响,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被整齐地一分为
轰隆隆!
后方被镇海石像暂时禁錮的黑色洪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化作一条愤怒的黑龙,顺著新开闢的河道,咆哮著奔涌而去。
大禹没有停歇。
他迈开脚步,踏著泥泞,沿著河岸,追逐著奔腾的洪水。
他的身上,早已被汗水与泥水浸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
每开闢出一条河道,每疏通一处淤塞,他与这片天地的联繫,就更紧密一分。
他更能感觉到,从人族各方匯聚而来的,那股名为“希望”与“信仰”的磅礴气运,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涌入他手中的开山斧之中!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代表的,是整个人族。
虽然大雨能够感觉到,无支祁似乎在故意引诱自己往北海的方向走,这其中可能会有陷阱。
但是那又如何?
身为当代人皇,庇护子民,平定水患,便是他的天命!
阴谋诡计?
就算是有,那又何妨?
身为人皇的他,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劈开这山,疏通这水!
一斧,又一斧!
不知疲倦,不知停歇!
……
崑崙山,玉虚宫。
满殿阐教金仙,看著水镜中那道孤独而坚毅的身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改天换地……这便是人皇的伟力吗?”
黄龙真人喃喃自语,他从未想过,一个普通的人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获得如此恐怖的力量。
“不,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
南极仙翁缓缓摇头,他看向水镜中那柄开山斧和那尊镇海石像,神色无比凝重。
“是那两件器物,將天地人三才之力,將整个人道气运,都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这已经不是斗法,这是……大道之爭!”
“以人道,对抗妖道,对抗水之法则!”
太乙真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
天庭,昊天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看著昊天镜中,大禹那如同神祇般的身影。
昊天忍不住问道。
“帝君……这……这真的只是治水?”
叶晨放下茶杯,淡淡一笑。
“治水,也是治世。”
他站起身,走到昊天镜前,看著那道坚毅的身影。
“旧的时代,该过去了。”
“总要有人,来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
不知过了多久。
一路奔逃的无支祁,终於跨越了无尽的山川大地,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北海之眼。
这里是天地的极北,万水的归墟。
入目所及,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而在冰原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漩涡。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意志,从那漩涡的深处,瀰漫开来。
仅仅是站在这里,无支祁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冻结。
他强烈的预感告诉他,这漩涡之下的东西十分的可怕。
就在无支祁的心中隱隱的打起了退堂鼓的时候。
嗡!
他妖神本源中的那道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剧痛,再次炸开!
“啊!”
无支祁惨叫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著向那黑色漩涡的边缘走去。
他的身体再一次失控了。
他颤抖著,站在深渊的边缘,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漆黑的鳞片。
他伸出手,將鳞片,高高举起。
霎时间,那枚鳞片之上,亮起了一道幽暗深邃的乌光,与下方黑色漩涡的气息,遥相呼应。
整片死寂的北海冰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著。
咕嚕……咕嚕……
一阵令人牙酸的冒泡声,从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缓缓响起。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无数生灵临死前的哀嚎与诅咒凝聚而成的嘶吼,从深渊之下,轰然传来!
“可恶!”
“这个该死的气息!!”
“共工!!!”
没错,这个鳞片的主人正是共工!
也正是因为共工的这一缕气息,才將这存在彻底唤醒。
难道此人是和共工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如此的激动。
然而,现实可不会给无支祁思考的机会。
“红!”
无支祁脚下的冰层,瞬间炸裂!
两道巨大无比,如同血色灯笼般的猩红光芒,猛地在漆黑的漩涡深处,睁了开来!
整个北海,不,是整个洪荒北域的冰层,都在这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无支祁那残破的妖神之躯,在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宛如尘埃。
他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生出,妖魂被冻结,思维被停滯。
“是你…唤醒了本座?”
那低沉、沙哑,由无数生灵的诅咒凝聚而成的意志,再次响起。
它不是在询问,而是在確认。
无支祁手中的那枚黑色鳞片,散发出的乌光,就是最好的回答。
那两道血色的光芒,缓缓移动,从那枚鳞片,转移到了无支祁的身上。
“淮水的气息……真是,令人怀念。”
轰!
无支祁感觉自己的妖神本源,被一股蛮横到无法理解的力量,硬生生洞穿!
“这水泽之气,先天水神,还真的是像啊。”
那个声音之中带著一股怒气,似乎隨时会爆发一般。
就在则时候,无支祁感觉到自己的淮水权柄震颤。
下一秒,一幅画面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是淮水之畔!
一道道手持开山的身影正屹立在那里!
那股属於人道的不屈意志,那股开天闢地的磅礴伟力,竟然顺著这道跨越了无尽时空的联繫,反向衝击而来!
就在这时候,无支祁手中的那枚黑色鳞片,骤然爆开,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没入了他的眉心!
“啊——!”
无支祁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的惨嚎。
他感觉自己的妖神本源,自己的所有修为,自己的一切,都在被那道黑光,疯狂地吞噬、抽取!
他,成了那个恐怖存在甦醒的……祭品!
他想反抗,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想求饶,却连一丝意志都发不出。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他。
……
淮水入海口。
大禹站在这片被洪水与妖气彻底侵蚀的土地上,神色肃穆。
治水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到了。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开山斧,与身前那尊千丈之巨的镇海石像。
嗡——
两件概念神物,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开山斧之上,是人道开闢的无上锋锐!
镇海像之上,是大地承载的永固之理!
“人定……胜天!”
大禹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
他不是在对天道宣战。
他是在向这片被妖魔肆虐过的土地,向那无数在洪水中消逝的亡魂,立下属於人皇的誓言!
他手中的开山斧,没有劈向任何山川。
他身前的镇海像,没有镇压任何水流。
他將两件神物,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轰——!
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声音已经超越了凡俗生灵可以听见的范畴。
一道无形的,融合了“开闢”与“镇压”两种对立概念的金色波纹,以大禹为中心,朝著整片淮水流域,轰然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
那翻涌不休的黑色洪水,瞬间变得清澈。
那被妖气侵蚀得寸草不生的大地,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那瀰漫在天地间的妖氛与怨气,被一扫而空!
整片淮水流域,那属於无支祁的领域法则,正在从根源上,被彻底抹除,然后,被一股崭新的人道法则,取而代之!
这是……正本清源!
是人皇,在为这片土地,重立规矩!
……
北海之眼。
正在被疯狂吞噬的无支祁,动作猛地一滯。
他那即將熄灭的妖魂深处,一股来自淮水的召唤,骤然响起!
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本命烙印!
而此刻,这烙印正在燃烧,正在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抹去!
“不!”
一股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他不想死!
更不想被当做祭品,死得这么窝囊!
轰!
他那残破的妖神之躯,骤然自爆!
化作一团金色的本源妖血,就要撕裂虚空,遁向未知之处!
然而。
也就在这一瞬。
淮水入海口,大禹的身前,那道金色的波纹,骤然凝聚成了一柄横贯天地的虚幻斧影!
那斧影,锁定的不是北海,不是那漩涡中的恐怖存在。
而是……因果!
是无支祁与淮水之间的,那道斩不断的因果!
“妖孽!”
大禹那冰冷的意志,跨越时空,降临而至。
“以人皇之名,判你……永世沉沦!”
斩!
虚幻的斧影,轰然劈落!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三界所有大能元神剧震的碎裂声,从冥冥之中响起!
北海,那团刚刚逃离的金色妖血,骤然凝固。
紧接著,一道金色的裂痕,从妖血的中心,浮现出来。
裂痕之中,没有血肉,没有骨骼。
只有……虚无!
无支祁那充满惊恐与不解的意志,在虚无中,发出了最后一声哀嚎。
“不——!”
下一瞬。
整团金色妖血,连同其中那道不甘的意志,彻底崩解,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於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
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上古妖神,淮水之主,无支祁。
陨!
……
崑崙山,玉虚宫。
死寂。
南极仙翁掐算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微微颤抖。
天机之上,那属於无支祁的命运长线,不是被封印,不是被镇压。
而是……凭空消失了!
“死了……真的死了?”
黄龙真人失声喃喃。
“不是封印……是彻底抹杀!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太乙真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脸上的疾苦之色,化作了凝重。
“师兄,变了。”准提道人的七宝妙树,光华不定,“天道的走向,偏离了。”
“是那个人族……”
接引道人缓缓睁开眼,吐出四个字。
“天机,乱了。”
……
天庭。
昊天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昊天镜中,那片正在恢復清澈的淮水,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死了?
那个让天庭都束手无策的上古妖神,就这么被大禹一斧头,隔著亿万里时空,给劈死了?
连渣都没剩下?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唯一还保持著平静的身影。
“帝君……这……”
叶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大禹斩断因果,看著无支祁灰飞烟灭,看著人道气运在这片土地上,升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那冥冥之中,因为无支祁的陨落而產生的一丝命运涟漪。
成了。
原本的命运中,大禹只是將无支祁镇压。
而现在,无支祁,被彻底抹杀。
一个小小的改变,却让整个洪荒的未来,走向了一条全新的,未知的道路。
叶晨的嘴角,逸出一声无人能懂的轻笑。
天道大势……
並非不可改!
这无疑证明了,自己日后可以操作的空间,大多了。
连无支祁这么个重要的角色,命运都能改变,更何况其他人呢?
北海之眼,那深不见底的漩涡,猛地一颤。
那两道血色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了无支祁刚刚消散的地方,一股暴怒到极致的意志,轰然炸开!
“可恶!”
“那是属於我的祭品!!”
那暴怒到极致的意志,不再是单一的嘶吼,而是化作了亿万生灵的诅咒与哀嚎,在北海之眼的上空轰然炸开!
这股意志,並非单纯的凶戾与混乱。
更多的是一种被辜负,被遗弃,被当做垫脚石后,沉淀了无数元会的……怨!
怨气衝天!
一瞬间,一股远比无支祁自爆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怨念衝击,以北海之眼为中心,朝著整个洪荒,疯狂席捲!
……
崑崙山,玉虚宫。
“噗!”
一向仙风道骨,算尽天机的南极仙翁,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仙血,手中掐算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骇然与惊恐。
“师兄!”
赤精子等人大惊失舍,连忙上前扶住他。
“这是……什么东西?”黄龙真人失声惊呼,他感觉自己的元神,都要被那股刺骨的怨念给冻结了。
“不是妖……不是魔……”
南极仙翁擦去嘴角的血跡,他死死地盯著水镜中那片漆黑的漩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怨!是恨!是整个上古时代,所有不甘与屈死的……集合体!”
“什么?!”
满殿金仙,如遭雷击。
……
西方,须弥山。
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光芒瞬间暗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接引道人那张万年不变的疾苦之面,此刻更是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悲悯。
“师兄,这……”
接引道人缓缓闭上双眼。
这股怨念,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因果范畴。
它不是生灵,所以无法渡化。
它是天地之劫难,是时代之伤痕。
……
天庭,昊天那刚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一个无支祁,就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无支祁被劈死了,结果却引出了一个比无支祁恐怖一万倍的玩意儿?
这他妈的是捅了猴子窝,又刨了怪物祖坟吗?!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姿態,望向了那个唯一还站著的男人。
“帝君……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啊?!”
叶晨思考了许久,终於开口道。
“原来如此。”
“原来那只黑爪的目的,不是救无支祁。”
“而是……献祭他。”
昊天一愣,没听懂。
叶晨转过身,看著已经六神无主的昊天,淡淡地开口道。
“当年女媧娘娘炼石补天,斩北海玄龟四足以立四极……”
“玄龟虽死,真灵或可入轮迴。”
“但那份被斩断四足,身化天柱的无尽怨念,却与当年那场大劫中,无数惨死生灵的怨恨融合,被镇压在了这北海之眼。”
“没想到,今日却被有心人,给放了出来。”
“这巫妖时代的因果,终究是要在现在了解了么?”
叶晨嘆了口气道。
这人族想要成长,彻底稳固地位,自然是要把上一个时代的霸主,彻底扫进歷史的垃圾堆。
眼下,这个巫妖时期遗留下的问题出现,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是人族不可避免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