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回房休息。
老宅的客房不够,顾湛睡一间,两个女孩睡一间。
洗漱完,顾湛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
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欞洒在地上。
“篤篤。”
房门被极轻地敲响了两下。
顾湛起身,打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地上放著一张折起来的便签纸,上面压著一块大白兔奶糖。
顾湛捡起来,展开。
字跡清秀有力,是夏迟迟的笔跡。
【现在的利息。】
下面画了一个简笔画的熊猫头,旁边打了一个勾。
顾湛捏著那颗奶糖,
想起江白露最近对自己变本加厉的依赖,
还有下午在芦苇盪里的那一吻。
他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將糖纸剥开,把糖送进嘴里。
奶香浓郁,甜得化不开。
....
翌日清晨。
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带著露水的湿气。
吃过早饭,顾湛便带著两人去爬后山。
这边的山不高,修了石阶,两旁是鬱鬱葱葱的竹林。
江白露体力不行,爬了一半就开始喊累。
“歇一会儿嘛....”
她赖在一块大石头上不肯走,手里拿著路边摘的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
“前面有个亭子,到那里再歇。”顾湛指了指上方隱约可见的飞檐。
“不想动了,腿酸。”
江白露可怜巴巴地望著他,伸出双手求抱抱。
顾湛还没动,夏迟迟先走了过去。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江白露,伸出一只手。
“起来。”
“不要,我要小湛拉。”江白露把头一偏。
夏迟迟也不恼,只是淡淡道:
“刚才在路边看到有卖凉粉的,去晚了就收摊了。”
江白露耳朵一竖,立刻来了精神。
“真的?”
“嗯。”
“那快走!”
她一把抓住夏迟迟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瞬间满血復活,拉著夏迟迟就往上冲。
“迟迟你慢点!等等我!”
顾湛跟在后面,看著两个女孩的背影,摇了摇头。
到了山顶亭子,果然有个挑著担子卖凉粉的老伯。
三人一人捧著一碗晶莹剔透的凉粉,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吹风。
山风猎猎,吹散了爬山的燥热。
江白露吃得心满意足,嘴角沾了点红糖水。
她放下碗,趴在栏杆上远眺。
山下的村庄变成了小小的方块,田野纵横交错,河流蜿蜒如带。
“好美啊。”
她感嘆道。
夏迟迟站在她身边,也看著山下。
“视野开阔,能见度很高。”
她转头看向顾湛,
“要拍照吗?”
顾湛拿出手机,给两人拍了几张。
江白露拉著夏迟迟摆各种姿势,一会儿比心,一会儿背靠背。
拍完合照,江白露忽然把手机塞给夏迟迟。
“迟迟,帮我和小湛拍一张!”
她跑到顾湛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上,笑得甜美。
“茄子!”
夏迟迟举著手机,屏幕里两人依偎在一起,背景是连绵的青山。
她按下快门。
“好了。”
江白露跑过来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拍得真好!迟迟你也来,换我给你拍!”
夏迟迟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
“不用了。”
“来嘛来嘛!都要拍的!”
江白露不由分说把手机塞回她手里,然后把她推到顾湛身边。
夏迟迟站在顾湛身侧,有些拘谨。
她双手垂在身侧,身体站得笔直,甚至和顾湛之间还隔了一拳的距离。
“哎呀,迟迟你靠近一点嘛!”
江白露在那边指挥,
“太生疏啦!挽著手!或者靠著头!”
夏迟迟抿了抿唇,侧头看了顾湛一眼。
顾湛笑了笑,主动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夏迟迟身子一僵,隨即放鬆下来。
她微微侧身,头轻轻靠向他的胸口。
一只手在身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进顾湛的外套口袋里,抓住了他的衣角。
“看镜头!”
江白露喊道。
“咔嚓。”
画面定格。
照片里,少女清冷的眉眼难得柔和,嘴角噙著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只有在顾湛身边才会流露出的安心。
....
下山的时候,江白露是真的走不动了。
顾湛只能背著她。
少女趴在他背上,手里拿著根狗尾巴草,在他脖颈处扫来扫去。
“驾!驾!”
“江白露,你当骑马呢?”
顾湛无奈,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哎呀!”
江白露惊呼一声,
脸红红地趴在他肩头不说话了,只是两只手抱得更紧了些。
夏迟迟走在一旁,
走到一段平缓的路面时,她忽然开口:
“我也累了。”
顾湛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夏迟迟面不改色,只是停下脚步,揉了揉脚踝。
“鞋底太硬,脚疼。”
她这双马丁靴確实有些分量。
江白露趴在顾湛背上,探出头来,
“那怎么办?小湛只有一个背欸。”
夏迟迟看了看江白露,又看了看顾湛。
“轮换制。”
她淡淡道,
“一人一半路程,公平合理。”
江白露想反驳,但看了看夏迟迟那双確实有些磨脚的靴子,还是撇了撇嘴。
“好吧....那就让你一半。”
她不情不愿地从顾湛背上滑下来。
夏迟迟也没客气,走过去。
顾湛在她面前蹲下。
夏迟迟趴上去,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比起江白露的软若无骨,她的身子要稍微紧致结实一些,带著淡淡的薄荷清香。
顾湛起身,托住她的腿弯。
夏迟迟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重吗?”
顾湛顛了顛。
“还好,比刚才那个轻点。”
一旁的江白露立刻炸毛:
“你说谁重!我那是衣服穿多了!”
夏迟迟趴在他背上,嘴角微勾。
在她耳边轻声补了一句:
“这叫密度不同。”
“你!”
江白露气结,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跟在旁边,伸手拽住顾湛的衣角,
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一步一顿地往下挪。
她今天穿的那双凉鞋確实有些不跟脚,走在石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三人身上。
夏迟迟在顾湛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並没有像江白露那样软绵绵地瘫著,
而是微微直起上半身,一只手环著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帮他拨开挡路的横枝。
下巴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耳廓,呼吸清浅。
少女黑色的工装连体裤面料有些硬挺,磨蹭著顾湛的后背,
但贴在身上的触感却是温热柔软的。
那双穿著马丁靴的长腿在顾湛腰侧晃荡,偶尔碰到他的大腿外侧。
“累不累?”
夏迟迟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只有两人能听见。
“还行。”顾湛目视前方,脚下步子很稳。
“要是累了....”
夏迟迟顿了顿,指尖轻轻绕著他颈后的碎发,
“我可以下来自己走。”
“不用,这点路。”
顾湛托著她大腿的手紧了紧。
旁边,江白露看著两人“咬耳朵”,
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快走两步,挤到顾湛身侧,
伸出手,也要去挽他的胳膊,却因为山路狭窄,只能彆扭地抓著他的袖子。
“小湛,我也要跟你说话。”
“说什么?”
“说....说我想吃冰西瓜了!”
少女鼓著腮帮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髮丝湿噠噠地贴在脸颊上,
原本精致的侧马尾也有些鬆散,透著几分娇憨的狼狈。
“好,回去就吃。”
一路到了山脚。
顾湛把夏迟迟放下来。
少女双脚落地,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
那张清冷的小脸上泛著一层薄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別的。
江白露立刻衝过去,占据了顾湛身边的位置,
挽住他的手臂,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像是在宣示刚才失去的主权。
“终於到了,脚都要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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