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似乎有点侮辱人,但此刻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处理方式。
就当是……一场意外的、各取所需的露水情缘吧,用钱来划清界限,最是乾脆。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身份证上。
一个念头闪过——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他追查到自己信息的线索。
她迅速將身份证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你拿了我的第一次……我拿走你的身份证,就算……扯平了。”
她对著沉睡的墨曄,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像是在完成一个幼稚的、自我安慰的仪式。
离开房间前,她立刻联繫了酒店管理层。
要求刪除了她从进入酒店到离开的所有监控影像记录,並確保没有任何备份。
做完这一切,確保万无一失后,她才真正鬆了口气。
如同逃离犯罪现场般,迅速消失在了酒店走廊的尽头。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那严重的、几乎无法与异性正常接触的“厌男症”。
为何在昨晚那个男孩面前,竟然失效了?
是因为酒精的麻痹吗?
或许吧……她甩甩头,不愿再深究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问题。
就在何婉清离开后不久,墨曄也被越来越强烈的阳光和膀胱的压迫感唤醒。
他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浑身如同散架般的酸痛。
以及脑海中那些旖旎又混乱的片段,都在提醒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艹……”他低骂一声,坐起身,隨即看到了床头那几张显眼的红色钞票。
一瞬间,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衝头顶!
这算什么?
嫖资吗?
他墨曄竟然被人当成了……鸭子?!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抓起那几张钞票,几乎要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但动作在半空中顿住了。
跟钱过不去,好像有点傻?
毕竟……昨晚,似乎……感觉也不赖?
他悻悻地又把钱捋平,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他试图为自己找个台阶下。
他努力回想那个女人的样貌,却只记得一个模糊的。
极美的轮廓,和一头如海藻般浓密的长髮,以及……那令人印象深刻的美好触感。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单,那一小片已经乾涸。
变成暗红色的痕跡,像一枚小小的烙印,刺痛了他的眼睛。
她……是第一次?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莫名一颤。
愤怒和羞辱感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如果都是第一次……那好像……自己也不算太亏?
甚至,隱隱地,还有一丝占了便宜的荒谬感。
他默默地將那张床单扯了下来,仔细叠好,塞进了自己的背包深处。
仿佛想將那个混乱、荒唐又带著极致诱惑的夜晚,一同封存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份证不见了。
翻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甚至抖遍了所有的衣物,都一无所踪。
“喝酒误事……真是喝酒误事!”
他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下次打死也不喝这么多了!”
他並没有想到要去求助苏浅月调监控。
一来,他不想让那两位损友知道这桩糗事,否则他未来几十年都別想清静;
二来,他潜意识里,或许也並不想真的找到那个留下几百块钱和一片落红后、神秘消失的女人。
他不知道的是,即便他想查,所有的线索也早已被何婉清亲手斩断。
最终,他只能將这次经歷,定义为一场离奇又香艷的“美好邂逅”,深藏於心底。
他並不知道,这短暂的一夜纠葛,如同蝴蝶扇动了翅膀,
將在不久的將来,彻底改变他平静的生活轨跡。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四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在一处装潢典雅、视野极佳的別墅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糰子。
正踮著脚尖,在一个精致的五斗柜前进行著她的“秘密探索”。
她叫何欢桐,小名桐桐,今年三岁,是家里的小公主。
也是公认的“小悍匪”——因为她一旦认定某事,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劲儿,颇有“横扫千军”的气势。
“为什么……別人家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我悍匪桐没有呀?”
她一边小声嘟囔,一边费力地拉开抽屉。
妈妈总是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做很重要的事情,很忙很忙。
可是,她都三岁了,爸爸就算再忙,难道连一张照片都不能寄回来吗?
连视频都不能打一个吗?
这个疑问在她小小的心田里埋藏了很久,今天终於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决定,要靠自己找到爸爸的线索!
她相信,妈妈一定偷偷藏著爸爸的照片!
终於,在一个蒙著淡紫色天鹅绒的旧相册夹层里,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张硬硬的卡片。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是一张有些年头的身份证。
身份证的背面,贴著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妈妈清秀却略显潦草的字跡,仿佛写下时带著某种复杂的情绪:
“桐桐的爸爸。”
桐桐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两个大灯泡。
“是爸爸!我找到爸爸惹~”她低呼一声,心臟砰砰直跳。
身份证照片上的男子,眉眼清俊,轮廓分明。
即使是在略显呆板的证件照上,也难掩那份乾净的少年气。
“墨…曄…”她费力地辨认著仅认识的几个字。
小手指点著照片,“爸爸长得好好看呀!比动画片里的王子还好看耶!”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妈妈太坏了!
自己藏著这么好看的爸爸,都不告诉桐桐!
我要自己去找爸爸!”
差点就说何婉清你怎么这么自私!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她聪明的小脑袋瓜里成型。
她像一只偷到香油的小老鼠,躡手躡脚地溜出房间,直奔书房。
“朝爷爷!朝爷爷!”她奶声奶气地呼唤,声音里带著刻意营造的急切。
书房里,一位穿著熨帖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闻声抬起头。
脸上严肃的线条在看到小糰子的瞬间柔和下来,眼角堆起慈爱的笑纹。
这是周援朝,何家的老管家,看著何婉清长大,如今更是把桐桐捧在手心里疼。
“小小姐,怎么了?”周援朝放下手中的文件,弯下腰。
轻鬆地將扑过来的小糰子抱进怀里,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跑这么急,当心摔著。”
桐桐搂住他的脖子,大眼睛眨呀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比真诚:
“朝爷爷,你能不能帮桐桐找一个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