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三个人。
曲麦穗握紧砍柴刀,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灌木丛被拿开,三个人钻了出来,打头的是个瘦高个,后面跟著一个矮胖子,最后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整个人透著一股阴沉的气息。
曲麦穗浑身一僵,刘发军,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刘发军也在看她,八年不见,这丫头长高了不少,脸上涂著黑乎乎的东西,看不清楚长相,但是,刘发军还是一眼认出了她,那个让他计划破碎的人。
他笑了笑,那笑容冷得让人发毛,“麦穗啊,八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曲麦穗握紧砍柴刀,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脑子飞快地转著,梁小娟她们下山叫人,至少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回来,这荒郊野岭,喊破喉咙也没有人听见,对面三个人,看架势都是练家子,她一个,胜算不大。
她將手伸进了挎包里面,想要从空间里面拿迷药,可是,心里面咯噔一声,空间里面的迷药被刚刚对付野猪的时候全用光了,早知道就多弄一些了。
现在,除非动用异能,但是,动用异能,必须將这三个人全部解决,不留活口,不然,她的秘密暴露了,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瘦高个凑到刘发军耳边,压低声音:“大哥,这丫头一个人,正好下手。”
矮胖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地上的野猪,咽了咽口水:“大哥,还有这么多肉,够咱们吃好些日子了,这段时间我嘴巴都好久没有沾荤腥了。”
刘发军没有说话,盯著曲麦穗。
八年了,他在边境躲了八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全部都是拜她们母女所赐,曲晚棠那个女人,还有这个丫头,当初要不是她们,他的计划早就成功了,他不会被逼得丟下两个孩子和老母亲,自己一个人逃出北京,逃到边境。
他母亲被枪毙了,两个儿子,一个逃到边境和他重逢,另外一个被送到了黑省的新生儿童教养院改造,天人相隔,骨肉分离。
这八年,他做梦都想报仇,想报復曲晚棠,想报復这个丫头。
他慢悠悠的开口,似乎是在聊家常:“你妈妈还好吗?”
曲麦穗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刀。
刘发军往前迈了一步:“不要怕,我现在不会伤害你,只是想请你去我家坐坐,让你妈妈来敘敘旧,说起来,按称呼,你还得叫我一声爸呢。”
曲麦穗冷冷的看著他:“我妈妈跟你没有什么好聊的,政府已经认定了,你隱瞒身份,犯罪性质,那婚姻从头到尾都是无效的。”
刘发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当然知道他和曲晚棠没有什么好聊的,那段婚姻,早就是废纸一张了。
他冷笑一声:“小丫头,嘴还挺硬,你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矮胖子急不可耐:“大哥,不要和她废话了,动手吧,一会儿山下该来人了!”
刘发军一挥手:“抓活的!”
瘦高个和矮胖子衝上来。曲麦穗握紧砍柴刀,正要拼命……
一道声音传来,“麦穗!”
三个人同时回头。
灌木丛被撞开,陆疏安冲了出来,他身后,七八个穿著军装的战士端著枪跑出来,梁小娟、毛秀英、张慧美、吴青花跟在后面,拿著镰刀锄头,气喘吁吁。
瘦高个脸色大变:“大哥,有人来了!”
矮胖子腿都软了:“当兵的!有枪!”
刘发军死死盯著陆疏安,又看了看曲麦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丫头还有帮手,更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快,山下那些人,明明上来需要至少半小时。
他咬咬牙,低吼一声:“撤!”
三个人转身钻进灌木丛,不要命的往林子深处跑。
陆疏安要追,曲麦穗一把拉住他:“不要追了。”
陆疏安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
曲麦穗摇摇头:“没事。”
梁小娟衝过来,一把抱住她:“麦穗,嚇死我了!我们下山就碰到陆疏安带著人上山,他说不放心你,要来看看……幸好来了,幸好来了!”
毛秀英、张慧美、吴青花也围过来,七嘴八舌的问她有没有受伤。
曲麦穗被她们围著,心不在焉的应著,眼睛一直盯著刘发军消失的方向。
他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对战士们说:“这六头野猪,麻烦你们帮忙抬下山,送到部队食堂去吧。”
野猪被战士们抬下了山,六头大野猪运回部队,食堂里炸开了锅。
“哪来的野猪?”
“听说是周师长家闺女打的!”
“一个人打了七八头?了不得!”
……
炊事班忙著杀猪切肉,做了一大锅杀猪菜,晚上,每户军属都分到了一碗杀猪菜,白菜粉条吸饱了肉汁,香喷喷的、
曲麦穗端著一碗杀猪菜,坐在家里,却没有怎么动筷子。
曲晚棠坐在对面,看闺女不动筷,正要开口问什么,周远程先开口了:“怎么了?”
曲麦穗抬起头,声音很轻:“爸,今天在山上,我看见刘发军了。”
曲晚棠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声音颤抖著,“你说什么?”
曲麦穗看著母亲,重复了一遍:“刘发军,他带人要抓我。”
曲晚棠的眼眶一下就红了,那个男人,那个骗了她,利用她,害得她差点家破人亡的男人,八年了,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听到这个名字。
曲晚棠站起来开始上下打量曲麦穗,“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伤你?”
曲麦穗摇摇头:“没事,幸好陆疏安带著人赶到,他们跑了。”
曲晚棠浑身都在发抖。周远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没事了。”
曲晚棠眼泪无声的流下来。
周远程看著曲麦穗,沉声问:“你看清楚了吗?”
曲麦穗点头:“他认识我,还问妈好不好。”
曲晚棠的眼泪流的更加凶猛了。
周远程声音冷下来:“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最近不要一个人出门。”
曲麦穗点点头。
而某个山坡上面,刘发军死死的盯著军区大院的方向。
瘦高个问道:“大哥,现在咱们怎么办?”
刘发军冷笑一声,“她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