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灵宗山门正上空,数位造化境尊者之间的战斗也已步入尾声。
龚敬轩与另一造化初阶尊者的搏命也好,硬撑也好,皆已是极限。
五对二的战局,明庭尊者在造化初阶的实力绝对压制力,二人早已是强弩之末。
眼下两人身上法袍破碎,气息紊乱。
那两尊远超法相境的庞然法相,天地之力正迅速匯聚著,与此同时还有股同样摄人的力量从法相中涌现。
这便是造化境武者独有的造化之力。
它不仅能转换自身法相所掌握的天地真意,还能进一步加持天地之力,恢復己身。
相比起法相境的武者,造化境武者掌握起码三种以上圆满的天地真意,再加上悟得的造化之力加持。对於法相境武者而言,可谓全方面的碾压。
只可惜,眼下这两尊非同一般的法相,虽然气息不断恢復著,然法相之上的裂纹却难以一时修復。明庭尊者灰袍猎猎,面容古井无波。
单手朝前虚握,虚空中便有玄奥的空间阵纹凭空浮现。
神鬼莫测的空间禁錮手段再一次笼罩二人,直接將二人汲取天地之力的渠道都给封闭。
龚敬轩二人本就已虚弱不堪,在这无处不在的空间禁錮与干扰之下,一身力量十成发挥不出二成,只能被动承受著来自其他尊者的攻击。
屈子渡,这位云海剑派最强的尊者,眼神锐利如万载寒冰。
在明庭尊者眼下出手之际,同样直直向著龚敬轩衝去,似是要做个了断。
“斩!”
一声冷喝,无数天地之力狂涌,体內造化之力同样附著於庞然的法相之上。
屈子渡身隨剑走,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庞大剑虹。
瞬息便至,目標直指龚敬轩法相薄弱碎裂之处。
龚敬轩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浓重。
他疯狂催动残存的造化之力,试图凝聚护体罡元,同时操控法相双臂交叉格挡。
然而,在明庭尊者的空间禁錮下,他的力量无比迟滯,如同凡人陷入泥沼一般。
那凝聚的罡元尚未成型,交叉的双臂也未能完全到位。
“嗤啦!!!”
一声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锐鸣。
屈子渡那凝聚到极点的剑虹,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龚敬轩法相仓促格挡的双臂,精准无比地刺入其法相。法相胸口一个巨大的洞口被洞穿。
与此同时,龚敬轩的造化之力再度狂涌,只可惜,这般重创之下,修復的速度已赶不上崩坏的速度,更別提明庭尊者的禁錮依旧。
十数息后,龚敬轩发出一声悽厉绝望、蕴含著无尽不甘与怨毒的嘶吼。
然而不过片刻,嘶吼声戛然而止。
轰隆!!!
龚敬轩那布满裂痕的法相,再也无法维持形態,在刺目的光芒中轰然爆碎。
无数蕴含著狂暴能量的光点如同毁灭的烟花般四散激射,將周围本就扭曲的空间搅得更加混乱不堪。肉身的造化之力也在此刻被彻底磨灭。
虚灵宗宗主,造化境尊者龚敬轩,在失去造化之力的支撑后,彻底形神俱灭。
另一头,青冥剑尊同样未閒著。
手中的碧色长剑也宛若苍穹之光一般,在顷刻间数百道剑光闪过。
另一位稍弱些的尊者同样不堪重负,法相瞬间崩溃,体內造化之力也消耗殆尽,同样被泯灭。直至此刻,虚灵宗的战局才真正奠定胜局。
战局的最后收尾仅仅不过三日。
毕竟一方拥有造化境尊者出手,面对剩下的法相与神通境武者,可谓降维打击。
唯独虚灵宗海量的肉身境以下武者逃过一劫。
这还是在云海剑派青冥尊者的强烈劝说下,才护住了这些人。
肉身境与神通境武者不同,在未踏入神通境之前,根本接触不到虚灵宗的真正指点与恩惠,更不用谈什么忠诚。
云海剑派先后吞併灵元宗和虚灵宗,於弟子的需求极大。
虚灵宗的庞大外门弟子,正是补充云海剑派的好苗子。
这才得以逃过一劫,眼下早已被挪入云海剑派之中,重新参与教诲培养,暂以门內杂役弟子待遇居於宗內。
唯有踏入神通境后,才能重新获得內门弟子的资格。
这些战场琐事处理后,明庭尊者又在云海剑派之中与叶长风聊了近一月上古传送阵之想法,这才离去。而这点时间,也早就足以將云海剑派携尘缘宗吞併虚灵宗的消息,传遍这一带乃至尘缘宗向西的数座宗门之中。
原灵元宗主要的八座城池也彻底稳固。
以原虚灵宗的落霞原为界,云海剑派的势力范围急剧膨胀,影响力更是辐射周边数万里,儼然成为东渊域极东区域无可爭议的巨头。
宗门之內,同样万象更新。
自百宗之战后本就蒸蒸日上的云海剑派,如今吞併虚灵宗后更是资源堆积如山。
宗门库房充盈,灵石、灵材堆积如山,缴获的无数功法典籍、奇珍异宝,极大地夯实了宗门的底蕴。青冥剑尊与屈子渡尊者忙於整合资源、划分疆域、安抚原虚灵宗域內城池与普通武者。
而门內参与战事的弟子各个赏赐颇丰,战事结束后,不少武者皆已踏入闭关之中。
且在这一月內,不少肉身境武者踏入神通境,神通境的內部弟子也有十数位入得核心弟子之列。整个宗门都沉浸在一种高速扩张、欣欣向荣的氛围中。
清徐坊市。
作为云海剑派的腹地坊市,饶是在此次虚灵宗之战中,参与的武者不算多,总体贡献的力量平平。不过在宗门获胜,资源充裕的大背景下,同样迎来新的发展。
整个坊市內,神通境及以下的丹药与珍材充斥,价格下降。
且坊市內还几次出现大神通之法的拍卖会。
使得坊市內人流更是迎来了新的高峰。
此刻,有两位陌生武者从此坊市的核心区走出。
领头的青年,一身墨绿色的锦袍,身上气息內敛。
寻常神通境武者根本难以看透其本身法相境后期的实力。
而其身后的武者年纪看著会稍显大一些,实力也差得多,仅是神通境中期的武者。
眼下这年纪稍大的武者正在小心地询问这身前的青年道。
“柳长老,我们眼下还要去拜访哪位真人么?”
闻言,柳济川眉头微蹙,凝重地脸色缓缓摇了摇头。
“原先谷內有旧的骆长老,陈长老等,皆已逝世…”
“本以为这位樊长老会比较好说话呢…谁知…”
“唉~先从长计议吧。”
二人缓步从云海剑派的驻地离开。
事实上,这位柳济川乃是药生谷的长老。
眼下来到这云海剑派之地,自是因为虚灵宗覆灭的缘故。
这片地界宗门势力格局大变,云海剑派吞併虚灵宗后,威势无二,又与他们药生谷接壤。
对於这般冉冉升起的势力,药生谷虽有把握凭藉过去的关係积累,能让云海剑派不起覆灭他们势力的心思,但难保对方不会压缩蚕食药生谷的势力范围与生存空间。
他们药生谷原先的关係维繫皆是从尘缘宗乃至尘缘宗向西的几大宗门,与这东部蛮荒的云海剑派所留关係並不多。
当下这般局势下,这才有了柳济川亲自前来这一趟的动作。
药生谷本就不是以战斗为重的宗门,长生丹药才是他们的核心。
此次前来,自是向云海剑派示好,愿提供丹药换取和平与良好的交易环境。
柳济川最想接触的自是在情报中已武道前路无望的青冥剑尊。
然而青冥尊者作为云海剑派太上长老,又是造化境尊者,岂是他这般他宗之人想见便能见的?这才前来这清徐坊市,预备凭藉坊市掌控者樊真人的引荐,能与云海剑派的青冥尊者亦或是门內影响力大的几位长老一敘。
至於为什么选择樊真人,那自然是她在外头的名號。
只要条件足够皆可寻她,办事极有信誉。
只可惜,本以为今日见面十拿九稳的事,却被那位樊真人拒绝。
柳济川也没有想到,这位樊真人远比他想像的有底线。
起码在宗门大事上,哪怕他给出的再多也不愿参与分毫,让他初次尝试碰壁。
“柳长老,我听闻坊市今日有位名为丁易尘的武者突破了法相。”
“要不我们去寻他试试?”
“不用多此一举了。”
“这位丁真人乃是樊真人的弟子,眼下不过才突破法相,在云海剑派內並无甚影响力。”
柳济川微微摇了摇头,明明是他们宗前来送礼乃至欲长期“进贡”的好事,眼下却一时没有门路。心中不断盘算起来之前宗门打探到的其他法相真人,脚步也不由快了几分。
突然二人路遇一处好似才被封锁的区域。
十数名阵师正在此处竖立著怪异的石碑。
柳济川並无心探查此事,却在欲离开之际,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道青衫年轻男子,此前曾来过药生谷的莲海圃城,甚至在他亲自审视警告下仓促离去。
没错,此人正是叶长风。
此刻正在带领著云海剑派的阵师,修建小挪移阵,以完成监察殿的任务。
这等挪移阵的位置,自是不可能放在云海剑派的山门之內。
挪移之便,有利有弊,放山门之內容易给外人可乘之机。
剑派麾下的坊市才是最合適之处。
叶长风本预想建在大楚之地的“天罡坊市”,然而天罡坊市毕竟基础薄弱了些,距离也太远了些。这才选择了自己师尊所在的坊市,也是距离“天罡坊市”最近的清徐坊市。
“此人…怎会在此?”
“他果然不是阴阳宗之人,没想到竟会是云海剑派的法相真人?”
叶长风的气息虽有所收敛,却並未完全隱匿。
底下的神通境武者皆是云海剑派的云纹白袍。
柳济川眼下正回忆著那日在莲海圃城相见的情形,脑中不由將这年轻法相作为下一目標。
才区区一年未见,此人竟已踏入法相境后期,比起此地清徐坊市的樊真人实力更强,应当有机会。就在他当下目光停留的剎那,场中那青衫男子似有所感,倏然转头。
两道目光,精准地碰撞在一起。
柳济川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瞬间笼罩全身,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法相境后期的灵觉疯狂示警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那道青衫身影竟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仅一步之遥,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你是那药生谷的吧?”
“今日为何出现在这清徐坊市?莫不是在窥视我派行踪?”
叶长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直透神魂的质问。
相比对方那日在莲海圃城的收敛,柳济川眼下才真正感受到这青年的实力。
心中紧张之际,也不免欣喜。
毕竞拥有这等实力,对方在宗门內话语权怕是不低,当下赶忙道。
“这位真人还请放心。”
“在下药生谷长老柳济川,乃是依照清徐城之规入城,並未对身份有半点隱瞒。”
身上的压力骤减,柳济川眼下深吸了口气,隨即索性与面前的叶长风低声直言道。
“阁下留步,可否听柳某多说几句?”
眼见叶长风微微点头,柳济川这才缓缓舒了口气道。
“贵宗势大,刚將虚灵宗覆灭,威震东域。我药生谷地处边陲,与贵派新拓疆域接壤,惶恐不安。”“在下此次冒昧前来清徐坊市,正是代表药生谷,欲向贵派表达恭贺之意,愿奉上厚礼,並希冀能与贵派建立长久丹道贸易,以求庇护与和平共处。”
“今日才与坊市的樊真人商议引荐之事,可惜…未能如愿。”
“不知可否请阁下引荐一二,容柳某拜会贵派尊者或诸位实权长老。”
“此事若成,柳某自当有厚报於阁下。”
知晓叶长风好似有阵道之事要主持,柳济川眼下语速极快,態度诚恳无比,將药生谷的卑微姿態和盘托出。
他一边说,一边默默观察著叶长风的反应,心中也不免忐忑。
不知眼前这名青年到底能否答应,以及能为他引荐这云海剑派的哪位强者。
“隨我来吧。”
隨著耳边传来青年的言语,柳济川面上当即露出笑容。
他们药生谷所求之事,怕是能有进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