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枳几分无语看沈胤:“……”
零帧起手,都不带缓衝么。
显然那边的许女士也卡了壳,十来秒组织语言和情绪,轻咳两声开口:“南枳,沈胤父亲住院了,有空的话你看能不能来一趟医院。”
语调平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已经是许女士能低下头的最大限度。
沈胤在许女士说话的时候手机转过去,修长的手指飞快切到备忘录打字:【求和呢,不过她態度不对,別顺她的意】
打完字让南枳看。
南枳神情复杂,垂帘听政呢。
南枳:“最近工作比较忙,没空。”
“都国庆了还这么忙啊。”许玉柔语气软几分,“公司不是沈胤的吗,让他批假。”
沈胤敲字:【有假也不去,她让去就去?算老几?】
这话太过冒犯,也不像南枳会说的话,她简单加工:“有假跟手头忙工作是两码事,就算放假也要跟进项目。”
话到这其实就是拒绝了,但许玉柔还不死心,小小挣扎:“那你忙完这阵来?”
沈胤:【別迁就,不想去就直接拒绝】
南枳顿了顿:“不知道忙完是什么时候,不能给你確切答覆。”
沈胤手机转回来,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怎么听不懂拒绝呢许女士,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愚笨的人。”
那头静默片刻,许女士掛了电话。
南枳垂眸看著黑下去的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太习惯拒绝好声好气求和的长辈?”沈胤捏起她下巴。
“有点。”
如果是外人,仇怨可以记一辈子,但他们毕竟是沈胤的双亲,血缘牵扯,掺杂了感情就没办法完全落刀无情。
沈胤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懟长辈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我第一次骂长辈也不太顺嘴,骂几次就顺了。”
南枳:“……”
沈胤就喜欢看她无语到呆呆的样子,可爱到人心里。
捏著她的脸:“不用有心理负担。错了就是错了,长辈又怎么样,父母又怎么样,仗著年长又有血缘就能欺负小孩了?”
“许女士犯错就要付出代价,天底下没有说几句好话就让人原谅的事。”
南枳突然好奇:“我要是永远不原谅呢?”
“那就不原谅。”沈胤说,“从我知道许女士乾的那些事,就没想过你原谅。”
南枳以前很难理解別人说的无条件偏爱。
现在懂了。
原来是这种感觉。
不管什么事,永远將你放在第一位,不计条件代价地追隨、拥护。
南枳捧起他的脸,轻轻將唇印上去。
沈胤喉结滚动,下意识的动作快於惊喜,握住她后颈,含住她柔嫩的唇,撬开齿关。
南枳本来想亲一下就撤,却是掉进狼窝,被沈胤一深再深地吻著,勾弄著。
最后还是她缺氧,实在受不了捶了他几下才鬆开。
“又是车里。”沈胤额头抵著她肩窝,呼吸沉热,“老婆,你是不是暗示我要换车了。”
谁也没比谁好过,南枳偏开脸平復呼吸,亲狠了,周围好像都是他的气息,浓烈包围。
“……你这已经是千万级別的车了,还换,换坦克吗。”
沈胤亲她脖颈:“坦克威风是威风,不好施展。”
“施展什么?”
问出来南枳就知道自己落套了,在他黄言黄语前强行岔开话题:“国庆带小野去申城玩好吗?”
“小魔……他又想作什么妖。”
南枳:“你对小野有偏见,不要他有个什么动静你就觉得他在作妖。”
“是我偏见?”
“不是吗?”
沈胤哂笑不语,行吧,老婆说是偏见就是偏见,谁让小魔丸太会装,把旁边的人都骗了过去。
小野是经常作妖,但这次真的没想作妖。
太奶奶说了,別玩太狠,把许女士玩死就不好了。
玩太狠不行,小打小闹的玩暑假已经玩得差不多了,没难度,没意思。
他去申城,就是想找微微姐姐玩。
国庆假第二天,南枳带小野到申城。
沈胤有工作的事要忙,国庆前就到了申城,飞机落地,他在出站口接到他们。
一大束娇艷欲滴的厄瓜多玫瑰放进南枳怀里。
小野撇撇嘴:“花招多。”
话音刚落,一把伯莱塔m92玩具枪落进小野怀里。
沈胤:“一比一仿真,混真枪里都认不出来。”
小野看看手里的枪,又看看渣爹,再低头的时候还是撇嘴:“哼,小恩小惠。”
后面这句显然比前面那句多了几分傲娇的亲近。
段源开车先送南枳和小野去商场,两个小傢伙约了去电玩城,沈胤还要赶回公司加班。
沈胤用平板处理邮件,再一抬头,发现不是去公司的路,车右转进了医院车道。
“怎么回事,光天化日的绑架老板?”
段源:“报告老板,是老板娘发了话。”
沈胤挑眉,反应过来:“谁给发工资,怎么还听她的了。”
“给我发工资是你,但你是老板娘的狗,我亲耳听到你说的。”
段源补充:“还不止一次。”
沈胤拿平板敲下他头:“倒是很分得清大小王。”
病房里,坐在沙发上的许玉柔突然嘆了口气。
沈敬安签字的手一抖,钢笔险些滑出去。
“老婆,我们结婚快三十年了吧。”
这没头没尾的,许玉柔看他:“是啊,怎么了。”
“我们也是相扶走过半辈子的人。”沈敬安合上笔帽,盖上文件夹,“有什么就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许玉柔更奇怪了:“你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干什么。”
沈敬安深吸一口气,做好十足心理准备:“我是不是查出什么病来了,如果是晚期你別瞒我,我受得住。”
“……”许玉柔,“住院把脑子住坏了?谁说你晚期?”
“不是晚期你总嘆什么气。老婆你不知道,你嘆一次我就心颤一次,你不知道你嘆了多少气。”
“一段时间不见,难怪许女士明显见老,原来是嘆气嘆的。”
吊儿郎当的声音插进来,死气沉沉的许女士瞬间眼睛放光,蹭一下站起来:“阿胤,你们来了!”
沈胤单手插兜,迈著散漫步伐进来,站在床尾观摩了下自家老爹的石膏象腿。
“不错,看上去虎虎生威,挺有劲的。”
沈敬安忍著把文件夹甩过去的衝动:“你不气我,我更有劲。”
许玉柔望著门口,脖子都快伸得跟乌龟一样长:“南枳呢,怎么没一起来?”
沈胤:“她又没答应来。別看了,不会来。”
“你都来了,她怎么不来。”失望是肯定的,失望之余还有点被下了面子的气,“我都亲自跟她说了。”
沈胤冷笑:“说了就得来?你以为你老几。”
许玉柔胸口堵气:“你就气我吧,把我气死了不碍你们眼,你们好双宿双飞。”
沈胤:“既然你愿望这么强烈,那就趁现在不冷不热……”
“混帐东西!”沈敬安的文件夹还是砸了过来,“闭嘴,还嫌你妈被你气得不够。”
沈胤侧身躲过:“行吧,既然不欢迎我,我就走了。”
“阿胤!”许玉柔急了,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坐下来一杯水都没喝,“来都来了,多待一会儿再走。”
“我说的你们不爱听,你们说的我也不想听。”沈胤把地上的文件夹捡起来扔床上,“別待会儿打起来,老沈这四肢不全的又痛失一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