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安是出了名的疼老婆,许玉柔的寿辰宴自然也办得盛大风光。
豪门名流,商界政界举重若轻的人物,接到请柬只要在申城的,基本都来了。
孟家跟萧家长辈也来了,萧家还特意从京西城赶来,但不知怎么的,沈家夫妻接待他们不算热情,甚至有点说不上来的幽怨和冷淡。
萧父想破头也没想出来,最近干了什么事得罪沈家。
沈敬安念著许玉柔身体不好,接待完第一批客人就让她回休息室休息,等宴席快开始再出来。
许玉柔是有点站不住,这近一个月的时间,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想起沈胤的事就心梗。
此时她坐在沙发,手指揉著额头,精致的妆容也有些挡不住脸上的憔悴。
“柔姨,您喝点热茶。”温语禾乖巧把花茶端来,茶水温度適宜。
许玉柔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正要说话,听见外面响起脚步声,眼睛立马期盼望过去。
阿胤来了?
没有,不过是路过的服务生而已。
温语禾看出她的失望,主动道:“柔姨,其实我去了京西城。”
许玉柔不意外,沈敬安跟她提了:“你跟阿胤见面了?”
“我想劝他回来,但打不通他电话。”温语禾抿唇,隱瞒一部分,“我找了南枳,想让她劝劝阿胤。”
许玉柔心里微弱的小火苗噗嗤灭了:“找她,阿胤更不会回来了。我们变成这样不都是因为她。”
“不一定,我倒觉得我劝住了。”
“要来早来了,母亲寿辰宴,哪有踩点来的。”
许玉柔不抱期望,在前厅接待宾客的时候有人问起沈胤,她用人在国外忙工作的藉口搪塞。可再知道不可能,心底也有个声音期盼的声音说,这么多年的母子,万一呢?
想法还未落地,门急促敲响两下,下一秒推开,佣人惊喜道:“夫人,少爷来了!我在宴会厅看见他了!”
许玉柔蹭地站起来,像吃了回魂丹似的,神采瞬间恢復。
“我说了阿胤会来。”温语禾眉眼带著邀功的笑。
“谢谢你。”许玉柔握了握她的手,“就知道你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谊不一般。走,我们去宴会厅。”
奢豪的宴会厅衣香鬢影,处处是低声谈笑声和碰杯声。
沈胤一出现,不少人上前打招呼寒暄,还有人夸他有孝心,在国外这么忙都赶回来给母亲过生日。
沈胤扯了下唇,敷衍应付,视线扫过人影憧憧的宴会厅。
人来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酒香意浓的一片欢愉氛围中,一道被麦克风扩大的低磁声音传入眾人耳中。
“麻烦大家停一停,听我说几句。”
眾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循著声音望去。
沈胤站在香檳塔旁,俊朗挺拔,眉眼带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沈敬安结束前厅的迎客,踏进宴会厅就听见这一句,心下诧异,更多的还是惊喜。
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臭小子混归混,事还是拎得清,知道重要场合要回来。
看在他还算“迷途知返”的份上,那些收掉的项目和资金——
沈敬安心还没松完,就听见沈胤混不吝道:“都挺无聊的吧,想不想听听我们沈家的八卦。”
什么?有八卦?
再衣著光鲜的精英人士、大佬领导,听到这两个字都不可能不竖起耳朵。
沈敬安一个箭步衝过去,赶在逆子说第三句话前夺过话筒:“胡闹什么!”
他压低声音,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但压不住满腔怒火。
还以为他孝心发现回来给母亲祝寿,结果是憋个大的来捣乱。
沈胤冷冷扯唇:“是你让温语禾去找南枳母亲的?”
南枳南枳,果然又是为那个女人来。
到底还要闹到什么地步才罢休。
沈敬安:“我警告你,今天是你母亲的寿辰宴,你要搞砸了我饶不了你!”
“你也知道要护著自己的女人。”沈胤薄凉发笑,“你要不动我的女人我会来?”
许玉柔从休息室过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父子对峙的场面。
如果不是来的宾客都是体面人,不好意思近距离看热闹,又有吴助理跟几名山庄经理隔开距离,恐怕早被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许玉柔快步过来。
沈敬安怕她受刺激:“没什么,你再去休息室待会儿,乖。”
沈胤双手扶著许玉柔的肩膀转回来:“走什么,好戏怎么能少了女主角。”
“沈胤!”
“你把眼珠子瞪出来也没用。”沈胤气势同样强势,“本来已经说清楚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儿子,为什么还要找南枳母亲?”
温语禾忍不住开口:“阿胤,你別生气,不是你想的那……”
“闭嘴!”沈胤冷厉眸光射过去,“这里轮得上你插话?”
温父隔得近,听见自家女儿被凶,面子上过不去,几步上前:“沈胤,你怎么说话的。”
“你也闭嘴!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管你自己的事去。”
温父当即沉脸:“我是你长辈……”
“长你爹的辈。”
沈胤何止混,今天还颇有发疯的意思,沈敬安给吴助理一个眼神暗示,吴助理立马会意,跟几位经理耳语几句,客气请所有宾客移步餐厅。
家丑不可外扬,父子俩要在这打起来,未来一个月豪门圈都不缺下饭话题。
宾客不想走哇,个个一步三回头,眼神里全是对八卦的渴望,恨不得冲vip、vvip看现场直播就好。
温语禾是被温父拽走的,还不走留在这被羞辱么。
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变冷清,沈敬安吩咐吴助理:“带人守住所有出入口,今天的事一个字也不能传出去。”
吴助理点头办事去了。
沈胤冷嗤:“还挺要面子。”
沈敬安扬手就是一巴掌,被沈胤在空中截住:“打过一次了,说了已经死了,还想鞭尸?”
沈敬安气到手抖。
许玉柔一直没出声,口红也挡不住发白唇色,攥紧披肩怒斥:“平常闹就算了,今天当著这么多宾客的面,你要让沈家永远抬不起头吗!”
“抬不起头的是你们,我反正不是沈家人。”
这句出来,许玉柔身形晃了下,好在沈敬安及时扶住她。
许玉柔呼吸急促,稳了半晌才稍稍平復,颤声开口:“你真是鬼迷了心窍,为个女人连生你养你的父母都不要。”
“你跑到这来大闹,丟尽你的脸,丟尽沈家的脸,你以为你爱得伟大,其实在我看来就是可笑!”
“你为她闹过多少次了?从重伤醒来到住院,找到她要跟她在一起,一而再再而三,这么多次,她有哪次出现过?”
“她就会躲在你背后煽风点火,让你为她衝锋陷阵,你的爱情在她眼里不过是踏进豪门当阔太太的台阶!”
“但凡一次,沈胤,她敢光明正大站在我面前跟我对峙一次,我都高看她一眼!”
话音落下,宴会厅入口传来动静。
“我怎么不能进?里面是我儿子孙子,我能进她就能进!”
沈老太太像一辆重型坦克,直接撞开吴助理,拉著南枳的手浩浩荡荡往里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