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胤回到京西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其实奔波一天很累,应该要回家休息,但他还是忍不住开车到南枳的小区。
靠著车门抬头望,高楼透出来的暖黄灯光自带温馨氛围,南枳这会儿应该躺在柔软的床上准备睡了。
他突然很想她,很想很想。
手机拿出来准备拨號,想到什么,手指终究没点下去。
熄屏,收了手机。
先把沈家这堆事解决吧,不把路铺好,凭什么要南枳牵著他的手陪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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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胤的“热度”好像降了些,南枳仔细想了想,大概就是从她回信息开始。
感觉她的回应多一点,沈胤那边就会淡一点。
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这样正是她所希望的,可真到这一步,又有种“原来他也是这种人”的……失望。
盛兮然打来电话吐槽老板的骚操作,骂了一会儿见她兴致不高,问她:“怎么了,有心事?”
南枳一手拿著手机,一手捏著笔在空白纸上胡乱画线条:“问你个事,男人要对女人腻了是什么表现?”
“电话延迟接或者乾脆不接,信息肉眼可地变少,一天不是忙就是忙,晚上也不撩骚了,睡你旁边都没欲望,你一动他就说累了早点睡。”
“热恋的时候一夜七次郎,没兴趣的时候一周一次都是应付。”
盛兮然说一通,见那边久久无声:“你问这个是……渣男那边有情况?”
“或许吧,我判断不出来。”
“我说的那些,中两条基本就没跑了。”
南枳长长呼了口气,再看笔下的纸,已经被画得鬼画符一样,扔了笔说:“可能差不多了。”
“真的?”盛兮然惊喜完又骂,“还以为多深情,五年五年的掛嘴边,还不是一根渣屌。”
“……”南枳心口烦闷,“就这样吧,慢慢淡下去挺好。”
想来也是,本来那档子事已经做了,不存在征服身体什么的,她的身体早在五年前被他征服得透透的。
他执著的点应该是,感情。
男人劣根性使然,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了就索然无味。
向他靠近,他可能尝点甜头就觉得,也就那样吧,好像也没想像中甜。
贱的。
如果她还在这段感情里看不清,执迷不悟,那她更贱。
南枳將鬼画符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静心工作。
男人算个屁,去他爹的男人。
工作了一会儿,手机震动,南枳第一时间看过去,动作快于思考又在心里唾弃自己,贱得慌,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划开手机,果然不是他,是孟珂俞。
这阵子孟珂俞时不时会发点照片过来,纯分享生活那种,什么太空蓝不蓝,或者这杯酒不错下次请你喝。
南枳说不上討厌,但也不会热烈回应,偶尔出於礼貌回一条。
孟珂俞:【院线上的喜剧预告片我看了挺不错,朋友给了首映礼的电影票,有空一起看吗?】
南枳:【最近比较忙,你约別人吧。】
被拒绝孟珂俞也没太丧气,哈哈几句玩笑话带过。
南枳下班前,罗茵给她打电话,说是直播间抢了一对抱枕,要去线下门店提货,让南枳有空带回家。
门店就在莱瑞附近的商场,南枳开车去取了一趟。
刚从家纺店出来,意外碰见孟珂俞。
世界就是这么小,下午才拒绝別人,没隔几个小时又碰上。
孟珂俞带著鸭舌帽帽子,头一歪似笑非笑:“你的忙就是一个人逛商场?”
南枳晃晃手里的袋子:“过来取趟东西,就走。”
孟珂俞跟上她的脚步:“碰见也是缘分,电影快开了,一起看?”
南枳奇怪怎么身边那么多人听不懂拒绝:“不合適,你找別人吧。”
“怎么不合適。”
“你跟我只是萍水相逢,还没到一起看电影的地步。”
“人跟人不都是萍水相逢,接触多了,就变成朋友了。”孟珂俞有一套他的理论,“你机会都不给,萍水相逢怎么升级成朋友。”
“我觉得没必要。”南枳有点猜到他的意思,直接开大,指下自己肚子说,“你也知道我什么情况。”
“知道啊,不过你不是已经离婚了。”
“……”
南枳后悔不该说离婚,没想到还有这么“鍥而不捨”的人,乾脆张口胡编。
“不瞒你说,虽然离婚了,但我对他余情未了,还是很喜欢他,喜欢到就算他渣我,我也要为他生孩子。”
孟珂俞三观被冲得七零八落,誒了声:“姑娘你……你怎么……”
他隔著帽子挠头,一时想不到用什么词来形容她,便把矛头指向渣男:“那渣男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迷恋。”
“长得高长得帅,一张嘴能把你哄上天,赛车还特別厉害。”南枳也没夸大,事实如此,“你说好不好。”
孟珂俞撇撇嘴,能有多高多帅多会赛车,还能厉害过沈胤不成。
小姑娘就是没吃过好的。
“他在你眼里再好,他也是个渣男啊。”
南枳:“哦。”
“……”
孟珂俞想不通了,他周围是恋爱脑重灾区吗,怎么个个都是。
商场一楼在举行舞蹈学校的表演活动,挤了不少小孩和家长。
南枳想甩了孟珂俞,走得比较快,没注意跑过来的小孩。
“小心!”差点就撞上,好在孟珂俞及时拉了她一把。
“没伤著哪里吧。”孟珂俞抓著她手臂上下打量。
“没事,”南枳收回手,“谢谢。”
“那跟我看电影表达谢意?”
南枳点一下空气:“不好意思啊,刚才那句『谢谢』撤回。”
孟珂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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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亦辰在家閒出屁,无聊刷朋友圈。
不知道刷到哪个不熟的朋友,发了一堆小朋友抬胳膊抬腿的跳舞照片。
本来刷过去没在意,余光瞥见什么,又刷回来,点开放大。
誒,人这不南枳吗。
他情报狗一样,快速发给沈胤:【胤哥,这是嫂子吧。】
沈胤直接打语音过来:“你拍的?谁他妈在扶她?”
“別人朋友圈看的。”
底下观眾太多,人挤人,只拍到南枳的侧身,另一个人被挡住,但扶南枳的手很清晰,是个男人的手。
萧亦辰:“不是你啊,我还以为你跟嫂子去逛商场了呢。”
“我要跟南枳在一起会在商场?我们床上摇不就行了。”
萧亦辰无语脸:“……”
掛了电话,沈胤打给南枳,第一通那边掛了。
他发信息:【为什么不接电话,跟谁在一起?】
南枳刚坐上车,想起男人的劣根性心口还有点堵,用力敲字:关你什么事。
敲完才想起不能这样,他冷淡才是对的,她又回到以前的样子岂不是重新给他燃起征服欲望?
一个一个字刪掉,重新打字。
沈胤:【怎么刪来刪去,在想用什么理由应付我?】
沈胤:【你都开始用心敷衍我了,是不是开始爱我了?】
南枳忍著把手机扔出去的衝动,为了达到目的,忍他。
【来商场帮我妈拿东西,没跟谁在一起,只碰到个不熟的朋友聊了几句。】
沈胤看著信息,眉梢扬起,有些受宠若惊。
南枳不但解释,还解释得这么清,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所以,他的枳枳小石头裂开缝,要长出花了?
沈胤嘴角一下飞上去。
下一瞬,嘴角又回落,不行,沈家的事不能从长计议,得快点了。
不能南枳都动心了,沈家还没摆平。
他在群里约萧亦辰和孟珂俞出来。
孟珂俞到得晚一点,看了半场电影,觉得无聊就走了,进包厢的时候萧亦辰那表情跟吃了屎一样。
“怎么了你,別真吃了屎熏著我。”
萧亦辰给他一脚:“去你的!”
沈胤慢条斯理喝一口酒,朝萧亦辰道:“你考虑清楚回我,好处不会少你的。”
“有什么好事不带我?”孟珂俞生怕自己错过一个亿。
萧亦辰用一言难尽的表情把一言难尽的事说了。
说完问:“你要考虑吗,报酬优厚。”
孟珂俞噌一下躲好远:“我虽然缺钱,但也没那么缺。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萧亦辰你加油。”
萧亦辰本来长得就有点抱歉,还苦著脸,更抱歉了:“胤哥,就非得用这么激进的方法吗。”
孟珂俞也好奇:“对啊,为什么突然搞这么激进?”
“她身边苍蝇太多了,赶一个又来一个,不上点手段加快速度不行。”
沈胤握酒杯的手逐渐收紧:“让我知道谁还敢打她的主意,来一个我弄一个。”
高脚杯重重掷到桌上。
咔嚓一声,杯梗断成两截。
孟珂俞莫名感觉后脖颈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