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为竹子打抱不平的疯子,
正用一种神圣而庄严的姿態,將那筐“竹竹”紧紧护在身后。
苏晨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扬,目光扫过对面三个已经彻底傻掉的饲养员,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在整个舞台上空迴荡。
“我再说一遍,今天谁也別想餵这只熊猫吃竹子!”
苏晨顿了顿,环视一圈,最后將目光锁定在那个真正驯兽师的脸上,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耶穌来了都没用!我说的!”
说完,他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使命,
小心翼翼地把那筐竹笋往身后又藏了藏,
好像那不是一筐普通的食物,而是即將被恶龙抢走的公主。
蒋璐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张开双臂,
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挡在苏晨身前,对著那两个悍匪怒目而视。
直播间再次爆炸。
【我宣布!晨哥封神!就在此刻!】
【耶穌:???关我什么事?我在哪?】
【哈哈哈哈哈哈这台词太中二了!但是从晨哥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合理呢!甚至还有点燃!】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我竟然觉得晨哥帅爆了!这是什么该死的魅力!】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已经不是晨哥的粉丝了,我快变成他的信徒了!】
舞台上,那两个悍匪偽装的饲养员终於从懵逼中惊醒。
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燃烧的绝望和即將喷涌的怒火。
计划!
计划要泡汤了!
再拖下去,一切都完了!
那个矮个悍匪再也偽装不下去,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扯著嗓子就朝台下嘶吼。
“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快来人啊!把这两个疯子给我赶下去!”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已经变得尖锐刺耳,完全不像一个专业的饲养员,更像一个被人踩了尾巴的泼皮。
高个悍匪也跟著咆哮起来:“来人!快来人!有人在舞台上捣乱!”
他们的吼声在空旷的表演场馆里迴荡,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台下的几个保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们远远地站著,交头接耳,就是没有一个往前挪动半步。
其中一个年轻保安咂了咂嘴,对旁边的老保安说:“王哥,上不上?”
被叫做王哥的老油条,靠在栏杆上,懒洋洋地瞥了舞台一眼,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
“上?上个屁。”
“你一个月拿多少钱?四千块。玩什么命啊?”
王哥弹了弹菸灰,眼神里满是看透世事的沧桑。
“那俩小年轻,看著就不正常,疯子一样。你现在上去,万一他发疯给你来一下,磕著碰著,医药费谁出?动物园赔你?別做梦了。到时候还得自己搭钱。”
年轻保安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但还是有点犹豫:“可是……那饲养员喊得那么大声……”
“喊就喊唄。”王-哥一脸无所谓,
“再说了,人家不就是看上那筐竹子了嘛?你看他们俩,除了抱著竹子不撒手,有做什么实质性的危害举动吗?没有吧。不就是不让餵熊猫嘛,多大点事儿?等他们下了台,回后台再餵唄。”
“咱啊,就当看个乐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懂不懂?等他们自己闹够了,或者领导发话了,我们再动。”
年轻保安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看向王哥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於是,几个保安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站在原地,继续“维持秩序”,对台上的呼喊充耳不闻。
舞台上的两个悍匪,喊了半天,发现根本没人搭理自己。
他们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们淹没。
他们知道,不能再等了。
“妈的!拼了!”
矮个悍匪低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他再也顾不上偽装,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朝著苏晨扑了过去,双手直勾勾地抓向那筐竹笋。
“我今天!必须要把这竹子给熊猫吃了!”
他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扭曲,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高个悍匪也同时行动,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蒋璐。
真正的驯兽师见状,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拉住他们。
“哎哎哎!別衝动!別衝动啊!”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急得满头大汗。
“算了算了!一筐竹子而已!不吃就不吃!多大点事儿啊!大家都不容易!等回后台我给熊猫好好奖励一下,行吗?”
“不行!”
“就得吃这个!”
两个悍匪异口同声地吼了回来,態度坚决得仿佛那筐竹子是他们的亲爹。
驯兽师彻底没辙了。
他呆立在原地,看著自己的两个“同事”疯了一样去抢夺一筐竹子,又看了看那边灵活躲闪的苏晨和蒋璐。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今天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矮个悍匪的手即將碰到筐子的瞬间,苏晨一个灵巧的侧身,轻鬆躲过。
他甚至还有閒工夫对著悍匪咧嘴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嘿,想抢?”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筐竹笋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稳稳地飞向了另一边的蒋璐。
“小璐,接著!”
“好嘞!”
蒋璐心有灵犀,一个轻盈的转身,像接力棒一样接住了筐子,然后立刻抱著它跑向舞台的另一侧。
高个悍匪扑了个空,气得哇哇大叫,转身又去追蒋璐。
於是,宽阔的舞台上,上演了一出滑稽的追逐战。
苏晨和蒋璐,两个身手敏捷的年轻人,就像在玩一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他们利用舞台上的各种道具和宽阔的空间,互相拋掷著那筐竹-笋,轻鬆地戏耍著两个气喘吁吁、暴跳如雷的悍匪。
筐子在空中飞来飞去,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被接住。
而那两个悍匪,则像两头被戏弄的笨熊,跑得满头大汗,却连筐子的边都没摸到。
驯兽师站在一旁,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他呆呆地看著那筐在空中飞舞的竹笋,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难不成……这竹子里……藏著金子?”
不然怎么解释,一个两个的,都跟这筐竹子有仇似的,非要抢到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