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劳可以是你的，我们不会抢。”
    一道很好听的女声传来，张轩看过去，齐颖颖走过来，在老道士身旁停下。
    她朝老道士微微頷首，接著扫了一眼周建，最后將目光投向张轩，带著好奇：“你是怎么確定是他的？”
    “无可奉告。”
    张轩板著脸，虽然现在他板不板也没什么区別，身上脸上都是土，加之现在是晚上，月光下真不好看清他的表情。
    齐颖颖语气平静：“如果你告诉我，那么我才会考虑不抢这份功劳。”
    “你当我傻？推理过程告诉了你，功劳还能被我保住？”
    张轩不为所动，指了指身上的泥土：“就凭我这一身泥，和祖坟那边那么多亲眼看著我跳下去的人，这功劳你就抢不走。”
    “但只要我抢，对你来说就是麻烦，不是吗？”
    齐颖颖勾起唇角，轻声笑著：“你告诉我过程，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可以帮你作证，功劳都是你的，我分毫不取。这是双贏。”
    一旁的周建有些不自在，被人当物件似的討论归属，却又无视他的存在，这种感觉实在不太好。
    老道士靠过去，小声安抚著：“別在意，他们不是对你有意见，是不想让自己的努力白费。”
    “嗯。”
    周建闷声点头，他明白的。
    “我担心你骗我。”
    张轩想了想，摇摇头：“万一我说了，你转头不认帐怎么办？”
    “这就要看你了，付出一点勇气，以及一点信任。”
    齐颖颖悠閒自在，停顿一下：“另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能找到主谋，至少有一部分功劳是因为他，没错吧。”
    她指了指项道长，老道士朝张轩笑笑，神情温和。
    “……先假定这事是人干的，然后找出既得利者，再从中选出方便下手，出现次数最多的那个。”
    张轩耸耸肩，下巴点了点周建：“归纳下来，他就是最可疑的。祖坟失踪时不在现场的有他，最先找到祖坟的有他，拿到的奖金也最多，还在金老板面前露了脸。”
    “太武断了，他暴露前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是没办法无声无息间偷走祖坟的。”齐颖颖皱眉。
    “那是他的事情，我要做的是让他再动手一次，露出破绽被我抓住。”
    “如果不是他呢？”
    “不是就不是，试试又没有损失。”
    其实是有的，但帮助孩子上学这种事，算是好事，不算损失。
    “唉……”
    齐颖颖嘆口气，瞥向老道士：“我就说，这件事不是普通人做的。”
    “空间系觉醒者，干活很少留下痕跡。”
    项道长说道：“而且张先生的破案思路，確实是从普通人角度出发。”
    “是我误判了。”
    齐颖颖沉默一下，扫了周建一眼：“觉醒者也是普通人，除了多一些特殊能力，两者间思维区別不大。”
    不存在某人觉醒后，突然变聪明、行事作风出现改变的情况，精神系觉醒者也不行。
    突然变聪明，出现巨大改变，那不叫觉醒，那是被某个未知存在夺舍了。
    “觉醒者是指什么？”
    张轩绷著脸，压下情绪，心臟砰砰直跳。灵气復甦后，肯定会出现很多超凡者，比如网上的那个鸟人和喷火的狗学长。
    他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能遇到两个疑似狗学长的人类。
    得从这两人嘴里套出点情报来（摩拳擦掌）。
    “指一些觉醒特殊能力的生物。”
    老道士笑呵呵开口，不等张轩套话，就自己讲解起来。齐颖颖微微皱眉，没有阻止。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张轩眨眨眼，有点懵，这不对吧？
    都市灵气復甦不是这样的，咱们应该先相互隱瞒著试探，再心思各异的合作，最后一起经歷些这样或那样的事情，我才能获得全部情报。
    你怎么就直接全说了？
    “我们华助会是官方组织，又不是见不得光的私下集会，有什么不能说的？”
    老道士摆摆手，浑不在意：“再说了，你体內也有灵力，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会觉醒出自己的天赋技能，成为觉醒者。给野生觉醒者讲解情况，本就是华助会的职责。”
    “你们组织叫什么名字？”张轩愣了下：“华住会？经营酒店那个？”
    “是华助会，帮助的助。”
    老道士纠正道：“全称是华国觉醒者互助协会，简称华助会，觉醒者唯一的官方组织，正规国企。”
    他大致介绍下华助会，甚至让张轩看有公安备案的官网，官网最上方滚动著最新时讯，一切都正规的不行。
    “灵气不是刚復甦吗？怎么官方组织都有了？”
    张轩差点绷不住。
    灵气復甦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妈的，被齐哲这旮旯给木的游戏高手影响了，回去就把他电脑里旮旯给木的游戏存档全刪了。
    “灵气是刚復甦没错，但你要不要猜一下，这是第几次灵气復甦？”
    老道士笑的意味深长，“国家早就有著预案，华助会也不是新成立的组织，只是灵气復甦存在周期性，在灵气消失的时候，华助会隱到暗处了而已。”
    他想了想，看向齐颖颖：“都说到这了，再多说一点，不算违规吧？”
    “你隨意，我无权干涉，但我会如实匯报。”
    齐颖颖表情平静。
    “明白明白。”
    项道长点点头，转头继续向张轩和周建讲解：“华助会成员遇到野生觉醒者后，根据不同情况，有多种处理方式。”
    “第一种，就是最常见的招揽，加入华助会，公务员一级科员待遇，晋升渠道稳定。这种需要野生觉醒者没有严重犯罪记录，能通过基础政审。”
    项道长停顿一下，看向周建：“你这种，就需要一段时间的考察期，记得向金老板这个当事人道歉。”
    “俺明白。”
    周建点点头。
    “第二种，则是对不愿意加入华助会，想追求自由的野生觉醒者设立的——成为华助会外包人员，接受一定限度的监管，比如出市出省要报备，限制其实不大。重要的是，外包人员可以登陆官方平台，和其他觉醒者交流，获取情报，彼此交易。”
    “有时候华助会也会在平台发布任务，外包人员自己挑选，完成后领取奖励。当然，有时候也会有强制徵召，这个很少见，一般情况下，能强制徵召你，就代表事情很大，就算你不来，也会被牵连进去，还不如大家集中起来一起把问题解决了。”
    “第三种，就是对那些已经犯罪，且无法挽回、无法被原谅的野生觉醒者，华助会会將这种野生觉醒者缉拿，依法进行处置。”
    项道长捋了捋鬍子，对周建说道：“我建议你选第一种，公务员待遇很不错，工作稳定，子女也能享受教育优待。”
    周建用力点头。
    张轩琢磨著，直接加入华助会很好，公务员铁饭碗，做外包人员似乎也不赖，自由也能高薪，他想了想，看向老道士：“道长选的哪种？”
    “我是外包，人老了，没太大追求，外包就很好。”
    项道长笑道：“不急，你可以慢慢选，咱们加个联繫方式，等你选好了，我给你介绍。”
    “我来介绍。”
    齐颖颖忽然插嘴，打开微信好友二维码递到张轩面前：“我是华助会成员，我来介绍更合適。”
    “好的，谢谢。”
    张轩加了好友，忽然想到什么：“等等，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解决事情通过考验，然后爆老登金幣，而是华助会的任务？”
    “嗯，祖坟离奇失踪，华助会怀疑和野生觉醒者有关，我处理这件事比较方便，就过来了。”
    齐颖颖点头，眼神有一瞬的古怪。
    爆老登金幣，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是这么想的么。也是，那老东西的儿女们，估计没几个认可这段血缘的，管生不管养的老贼，活该被这么对待。
    张轩恍然：“怪不得你这么简单就放弃这份功劳。”
    “嗯，我不在意那老东西的资產，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很多。”
    齐颖颖停顿一下，道：“事实上，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中，最穷、也最需要……嗯，爆老东西金幣的，只有齐哲一个。”
    张轩：“……”
    看来这位跟自己血脉上的父亲也不怎么亲近，生物爹实锤了。
    不过齐哲真是太惨了，又穷又惨。
    张轩有些怜悯，决定回去后不刪齐哲旮旯给木的游戏存档了。
    想到齐哲，张轩想起什么，连忙在地上用叶子蹭蹭手，拿出手机，果然看到齐哲发来一大串消息，还有未接电话。最新一条，是齐哲说再两分钟不回消息，他就报警了。
    张轩赶紧回復，告诉他自己马上回去，事情也解决了，等下细聊。
    “我准备回去了，一起吗？”
    “走吧。”
    项道长让周建把金老板祖坟收起来，跟在齐颖颖和张轩身后，四人一起向四號祖坟走去。
    “张轩，你以前见过觉醒者么。”
    齐颖颖看了眼身旁的人，目光在他手中的锄头上停留一秒：“就这么追过去，不怕遇到危险？”
    “没遇到觉醒者，觉醒狗倒是遇到过。”
    张轩想了想，道：“危险没想过，我觉得周建既然偷了坟就跑，那战斗力应该不咋样，可以对付。”
    真对付不了，他就去异世界躲一下，危险概率不大。
    他停顿一下，做出义薄云天的样子：“再说了，我和齐哲是情同父子的兄弟，他难得求我办事，给的还多，事情自然要办的漂亮，小小危险算什么！”
    齐颖颖眨下眼睛，下意识询问：“齐哲给你开了什么报酬？”
    张轩坦然道：“他给我开实习证明，盖章的那种。”
    齐颖颖：“……”
    大四准毕业生太可怕了，为了实习证明，真的什么活儿都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