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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先知与洞见的布局
    冬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射进来,在胡桃木镶板的墙面上投下暗金色的条纹。
    雪茄的烟雾在光束中缓缓流转,如同被定格的交响乐章。老亨利深陷在真皮座椅里,手指有节奏地轻敲著桌面上的《华尔街日报》。
    他的目光越过报纸边缘,敏锐地审视著对面的肖恩。
    年轻人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略显凌乱,衬衫领口隨意解开了两颗纽扣。
    丝绸领带和软呢礼帽被主人漫不经心地搭在橡木椅背上,整个人透著股刚从混战中突围出来的疲惫感。
    今天老亨利专门把肖恩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他有事情要和眼前的年轻人商量。
    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雪茄的香气在书房里静静瀰漫。老人靠在真皮椅背上,轻声问道:“肖恩,你的实验室怎么样了?”
    肖恩的指间感受著骨瓷细腻的纹理。杯中浓郁的黑咖啡在晨光下泛著深沉的暗褐色,“目前为止,一切都还顺利。”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杯中没有一丝涟漪的咖啡。细碎的光线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微微眯起眼睛,老亨利手中的雪茄在半空中凝滯,菸灰將落未落:“你有没有想过先锋领航需要的未来?”雪茄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繚绕,勾勒出若有若无的界限。
    肖恩抬眼,对上了老人那双仿佛经歷过无数次市场轮迴的眼睛。那瞳孔里沉淀著道琼指数的每一次剧烈波动,就像平静下暗藏的深流。
    短暂的沉默后,肖恩谨慎地开口:“您的意思是...”老亨利拉开桃心木抽屉,一份带著专用火漆印的文件被取出。
    文件上的黄铜回形针折射的光斑在橡木墙板上跳跃,像一只不安分的蝴蝶。
    公司既然成立了,老人开口说道,声音低沉又平稳:“接下来,我打算招募证券交易员和客户关係代表。”
    接著老亨利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第一行的名字上轻轻点击:“这个班杰明·格雷厄姆...”
    他的喉间滚出带著雪茄余韵的低笑,“他在哥伦比亚大学的课堂上公然质疑市场估值。”
    老人突然挺直腰板,模仿著学者的腔调,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股票不是彩票,而是企业的一部分'。”
    肖恩的唇角微扬,目光追隨著黄铜散热器上方因热蒸汽而微微颤动的光影:“听起来像是会和我吵架的人。”他的声音里带著被暖气烘透后的鬆弛。
    窗外,一只知更鸟落在窗台上,歪著头打量著室內这场关乎未来的谈话。
    老亨利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划过,雪茄的烟雾在他面前繚绕:“这个班杰明·格雷厄姆,去年刚和杰罗姆·纽曼成立了格雷厄姆-纽曼合伙公司(graham-newman partnership)。”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欣赏的笑意,“年化收益17%,数字不算惊人,但...”
    老人突然身体向前,雪茄在菸灰缸边缘轻轻一磕:“我看重的是他的投资哲学。”黄铜吊扇在挑高的天板上缓缓旋转,將雪茄的青烟搅成缕缕细丝。
    肖恩感受著房內黄铜散热器传来的热量,內心泛起了波澜。他当然知道,在前世的金融史上,格雷厄姆被称为“价值投资之父“,是现代证券分析的奠基人。
    那个教导巴菲特“安全边际”理念的导师,其理论將影响整整几代投资巨擘。
    “我准备聘请他担任公司的特別顾问。”老亨利的声音將肖恩拉回现实。
    老人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仿佛早已看透肖恩的心思:“虽然他现在还名不见经传,但我相信...”
    “您相信他会改变华尔街的游戏规则。”肖恩接过话头,嘴角噙著微笑。他停顿片刻,目光真诚地望向老人,“而我更相信您的眼光。”
    这句话说得格外诚恳,毕竟他是靠著重生者的先知先觉,而老亨利却是凭著数十载市场沉浮磨礪出的真知灼见。
    此刻那位未来的“价值投资之父“才刚刚崭露头角,老亨利却已经嗅到了他身上与眾不同的气息。这份洞察力之精准,让拥有重生优势的肖恩都不禁暗自讚嘆。
    老亨利的食指接著落在文件第二个名字上,羊皮纸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杰拉尔德·洛布我亲自担保。去年巴鲁克被《华尔街日报》围攻时,是他让记者们改写了报纸的头条。”
    老人从雪茄盒底部抽出两张泛黄的剪报,原本的《投机者吞噬小投资者》被第二张替换成了《长期持有者的胜利》。
    肖恩眉梢微扬:“他收买了编辑?”他伸手想拿起剪报,老亨利却用那根食指轻轻按住了纸张一角。
    亨利摆了摆手,雪茄的烟雾在空中划出蜿蜒的轨跡:“比那高明。他给了记者们一个关於美联储官员婚外情的'独家猛料'。”
    老人嘴角扯出一个近似微笑的弧度,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那天早上,所有財经版编辑的桌上都出现了一个信封,里面装著足够让那位官员身败名裂的照片和银行转帐记录。”
    “这两个人选確实都很適合。”肖恩的目光在名单上逡巡,指节有节奏地轻叩著桃心木桌面。“不过,我还想推荐一个人。”
    他从隨身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摺叠整齐的《旧金山纪事报》,展开时油墨的清香悄然弥散。
    金融版右下角,一篇题为《无线电行业的隱形逻辑》的文章被红笔圈出,署名p.f的几个字母印刷得小而工整。
    “这个叫菲利普·费雪的年轻人...”肖恩修长的手指停在文章中间某段,指甲在“工人加班记录”几个字下方轻轻划过。
    “他在旧金山银行被同事们称为'怪胎'。”
    他的唇角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他为了得到真实的数据,会整夜蹲在rca工厂外,通过统计电焊火的闪烁频率来推算產量。”
    老亨利喉间滚出低沉的笑意,一截雪茄灰悄然飘落,在剪报上烙下灰色的印记。
    “所以...”老人镜片后的眼睛泛起一丝兴趣。“你打算把这个西海岸的偏执狂招来驯化?”
    肖恩端起咖啡杯,將剩余的黑咖啡一饮而尽。“不,”他的目光越过老亨利,投向窗外晨光中渐渐甦醒的金融区,“我要让他继续当他的'怪胎',只不过这一次,是为我们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