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好气又好笑的魏轩很急,但他也清楚这事急也没用。
毕竟据阎杰明所说,这张符纸联繫的是距离最近的斩妖人,那就说明不管情况有多紧急,这二十分钟都必须得等。
可是……难道真的就这样什么也不做,默默的等下去吗?
【你正在承受敌人中等力度的攻击,自愈经验+2】
“滚开,傻站在这挡路干什么,妖兽已经在吃人了,不跑等死吗?!”
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魏轩回过神时发现,撞他的人早已匯入亡命奔逃的人群,头也不回。
而紧隨那人其后的,是一张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孔。
刺耳的尖叫与粗重的喘息裹挟在一起,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身边汹涌而过。
越来越多的人从酒店那吞噬生命的巨口中拼命逃窜,仿佛慢一步,就会被身后那咀嚼血肉的恐怖妖兽追上。
【你正在承受敌人中等力度的攻击,自愈经验+2】
【你正在承受敌人轻微力度的攻击,自愈经验+1】
【你正在……自愈经验+2】
思绪混乱的魏轩像礁石般杵在酒店门外,人潮涌来,他的身体被接二连三地撞击、推搡。
若非身体素质已然今非昔比,他早就被这绝望的洪流撞翻在地,隨后在无数慌不择路的脚下被踩踏至死。
“草!別他妈的別挡路啊,你不想活了,我可还不想死呢!”
一记更重的猛推落在身上,魏轩连退几步,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一个冰冷、尖锐、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念头升起,瞬间攫住了他。
『要不……就这么逃走吧,逃去安全的地方。』
这念头才刚滋生,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迟疑,全身的血液都在尖叫催促,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赞同——逃!
魏轩沉默的低下头,转过身,迈开双腿,融入那奔逃的绝望人潮。
『是啊,这些人说得对,妖兽在吃人,不跑的话跟等死有什么区別?』
『我只是一个文科生,只是一个顶替实习工的假斩妖人,根本没必要去面对妖兽,一晚300块我玩什么命啊?』
『反正我已经尽到了我的职责,將这里的情况上报了,妖兽什么的,交给真正的斩妖人去对付就好了。』
『我不想死,我一定要活下去,毕竟我和她约好了……』
“叮叮叮。”
口袋里传来接连的震动感,魏轩愣了片刻,伸手將老人机掏了出来。
【你有两条新的简讯,请注意查收】
21:28:36
谢子默:有妖兽
21:28:38
谢子默:出不去了
“……”魏轩的脚步停了下来。
“叮叮叮”
【你有一条新的简讯,请注意查收】
21:29:46
谢子默:下辈子再做兄弟
冰冷的雨水敲打在手机屏幕上,魏轩的心中却冒起一股无名火。
“下你大坝的下辈子,这辈子才活了多少年就老想著下辈子。”
魏轩破口大骂:“而且称呼也叫错了,谁跟你是兄弟,你一天是我义子,一辈子都是我义子。”
吾儿虽傻,其寿如龟。
更何况,要是谢子默死了,他上哪找第二个人帮他肝【精神】的熟练度?
妖兽是吧?就你想杀我义子是吧?那就先来和我比划比划!
收起老人机,魏轩迅速转身,伸手隨机抓住了一个幸运儿,问道:“你好,麻烦告诉我里面的情况。”
“鬆手,我没空理……”被握住双臂的青年正想骂人,却恰好对上了魏轩的视线。
青年不知道该怎么准確描述这种眼神,但他的第一感觉是这双眼睛里藏著一只狮子。
魏轩一手按著青年,一手取出斩妖人证件,沉声道:“请回答我的问题。”
“……妖兽刚刚在五楼吃人,看著像是一头老鼠……还有,电梯坏掉了,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谢谢配合。”魏轩鬆开手,那青年便立刻跑走了。
跑就跑吧,魏轩並不在意。
反正青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该怎么上到举办班级活动的七楼。
电梯报废,楼梯被慌乱逃跑的人潮堵死,他根本找不到一条向上的路……
“……等等。”
魏轩看著酒店门口那从高空洒下的玻璃残渣,心中一动。
……
“谢子默,妖兽就在门外,你居然还有心情玩手机?什么游戏这么好玩?”范伟山瑟瑟发抖的躲在桌子底下,朝身旁不断戳著屏幕的谢子默问道。
“我没在玩游戏,只是在群发遗言。”谢子默一边敲字一边回道。
“我草牛逼,这辈子第一次听说遗言还能群发的。”范伟山惊嘆。
“这有什么不能群发的,我每次暑假到了该找人借作业抄的时候,叫爸爸都能群发,这算什么。”谢子默自豪的说道。
范伟山不知道谢子默在骄傲什么,於是改口问道:“话说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几个大男人全部躲在桌子下面,然后让两个女生站在外面。”
“啊?有这事?”谢子默愣了,他刚刚听见妖兽的声音时光顾著藏起来发遗言了,並不知道还有两个女生没地方躲,“在外面的两人是谁?”
“班长大人,还有组织委员,班长是刚刚把位置让给別人了,至於组织委员……”范伟山顿了顿,接著说:
“刚刚有同学说,都怪组织委员搞了这个活动大家才会遇到妖兽,所以她估计也不好意思去和別人挤。”
“毕竟本来能藏人的地方就不大,躲的人越多,待会越容易被发现。”
“臥槽!”谢子默惊呼一声,赶紧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跑到面色苍白的安涵蕾面前。
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却又因为太久太久没和对方说过话,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门外再次传来妖兽撞门的声音,被眾人顶在门口的杂物堆眼看著就要倒塌。
谢子默急的面红脖子粗,乾脆啥也不说,直接动手將安涵蕾拽到桌子旁,不由分说的把她塞到底下。
做完这一切后,门口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谢子默打了一个寒颤,抬头看向大门。
尘埃飞扬,一头毛髮被鲜血染红的巨型老鼠走了进来,嘴里还咀嚼著一条露骨的断臂。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谢子默瞬间面如死灰。
儘管双腿都在发抖,但他並不后悔自己刚刚的决定,或者说如果真的就这么死了也好……
这样他就不用绞尽脑汁的思考该怎么跟安涵蕾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