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你觉得好看就行。”有娜靦腆地笑了笑，转身回去拿上自己的外套穿上，掩饰著方才那一瞬间大胆举动带来的羞涩。
    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换上全新行头的崔浩。
    崔浩这时也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將刚才那句含义微妙的“你觉得好看就行”暂时拋在脑后，配合地张开双臂，任由她像欣赏自己作品一样审视。
    有娜围著他慢慢转了半圈，一边看，一边不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颇为自得的表情。
    “嗯，挺好的。”她最终停下脚步，用一种带著成就感的语气讚许道。
    “是，有娜xi的眼光確实很好。”崔浩对著镜子又照了照，自己也相当满意。
    “那我去付款吧。”既然觉得好，那就买下来，崔浩说著就走向收银台。
    “不用了不用了，”申有娜连忙摆手阻止他，语气轻鬆大方，“我已经刷过卡啦！我是这家店的会员，积分很划算的。”她晃了晃手中的会员卡。
    “啊？这怎么好意思呢？多少钱，我转给你。”崔浩觉得让女孩子付钱实在过意不去。
    “真的不用了，”有娜坚持道，笑容明媚，“这是我买给你的，我高兴嘛！”她心里想著，反正等他以后正式表白了，就不用分这么清楚了。
    “那……好吧。”见她如此坚持，崔浩也不好再推辞，心想那就收下吧，之后找机会再回一份合適的礼物就好了。
    朋友之间，太计较反而生分。
    两人走出服装店，有娜的目光立刻又被隔壁一家装饰得粉粉嫩嫩的小吃店吸引了。
    “欧巴，我们去吃甜筒吧！”她兴致勃勃地建议道，手指向那家店。
    “甜筒？哪家？”崔浩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店招牌上写著几个花体字“love cones”（爱情甜筒）。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怎么叫这种名字……自从走出麻辣烫店，他就觉得周围的氛围开始变得有点怪怪的，尤其是这几分钟。
    “那你去吃吧，要不要我……”崔浩本来想说“我请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请女孩子吃一个名字这么直白的爱情甜筒，怎么想都觉得味道不对，吃冰淇淋去麦当劳不就好了？
    “当然是一起啊！”有娜却不由分说，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就往那边带。
    “我就……不用了吧……”崔浩虽然也有点想吃冰淇淋，但这甜筒的名字和寓意实在让他望而却步。
    “可是你看嘛！”申有娜指著店门口立著的gg牌，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上面写著情侣第二份半价誒！”
    “半价？！”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虽然现在经济宽裕，但占便宜的思维依旧是普遍的，性价比战胜了彆扭感。
    “好！”他立刻答应得乾脆利落。
    两人於是高高兴兴地结伴走到了小店窗口。
    “老板，来两份甜筒！第二份是半价对吗？”崔浩看著菜单上看起来很好吃的冰淇淋图片，笑吟吟地问道，期待著薅羊毛的快乐。
    “你们是情侣？”老板狐疑地看著他们。
    “我们当然是情侣。”崔浩和有娜果断地挽住对方的手臂，异口同声地说。
    “我不信，你们亲一下看看。”老板一副不怀好意的眼神，显然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啊？”
    为了半价甜筒和朋友偽装一下情侣没什么，要亲可就过分了，自己和雪允都没亲过呢。
    崔浩后退半步，露出一个尷尬的表情，刚想逃跑，就感觉脸颊传来微微热度。
    一瞬间他彻底愣住了，大脑有些宕机。
    只是些许温热，没有嘴唇的柔软，因为是隔著口罩的。
    “老板，这下可以了吧。”申有娜似是没什么事一般，笑嘻嘻地对著老板说道。
    “哈哈哈，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老板心满意足地哈哈大笑，一边递过早已准备好的两个甜筒，“我啊，就喜欢看你们这些年轻小情侣，青春真好啊……”他开始了惯常的感慨。
    有娜接过甜筒，分出一个递给还在发愣的崔浩。
    “吶。”
    “啊？哦，哦。”甜筒出现在眼前，崔浩这才一下子回过了神来。
    接过甜筒，他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有娜的手指，心底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悸动，他偷眼打量有娜，看她好像还是个没事人一样，崔浩终於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那边的申有娜表面上故作镇定，实则口罩下的脸颊早已红透，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微微掀起口罩一角，快速地抿了一口冰凉甜腻的冰淇淋，试图给发烫的脸颊降降温。
    这样的暗示……应该够明显了吧？她心里嘀咕著。
    “……想当年你叔叔我啊，那也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这边的老板满足了自己的嗑糖心理，开始滔滔不绝地忆往昔，讲述自己的初恋故事以及他在这里卖“爱情甜筒”的“伟大意义”。
    从恋爱到婚姻，再到可爱的孩子，美满的家庭。
    崔浩和有娜就这样各怀心思，表面上安静地听著大叔长达十来分钟的长篇大论。
    实则崔浩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虽然知道隔著口罩什么都没感觉到，但他的心就是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跳得有点快。
    终於熬到了电影开场的时间，崔浩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解脱了，今天这最后一个项目总算要开始了。
    “刚刚那个大叔是真能说啊。”
    “是啊，哼哼。”有娜心情愉悦。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会有人摆这种摊子。”崔浩觉得那摊子还是有些显得突兀了。
    “可能是计生局的臥底吧。”有娜隨口胡诌道。
    “计生局？哈！”崔浩被逗笑了，他也知道韩国正面临严峻的人口问题，这笑话挺不错的。
    远处，大叔望著远去的男女长嘆一口气，回到座椅上继续自己的工作。
    “唉，希望我的努力真的能挽救这个国家吧，刚刚那对好像不错，一直听到生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的脸色，祝愿他们能成。”
    走进影厅，幸好这个时间段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加上灯光昏暗，不太担心有娜会被认出来。
    他们的座位紧挨著，中间只有一个可抬起的扶手阻隔。
    如果是看动作片或者科幻片，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但在这个爱情片的曖昧氛围下，崔浩觉得这距离近得有点令人不自在。
    “咔吧。”
    一声轻响，唯一的物理阻隔，中间那个扶手，被有娜乾脆利落地抬起来收好了。
    崔浩无语地看了一眼有娜，有娜却只是回给他一个“怎么了？这样不是更舒服吗？”的单纯眼神，仿佛这只是常规操作。
    放映厅的灯光熄灭，电影开始，这部影片讲述了討厌恋爱但更討厌孤独的子英与工作恋爱皆不如意的宇利之间特別的爱情故事，有意思的是男女主的爱情是从约炮开始的。
    先前有娜没有了解过这部电影，觉得是爱情片就直接选了，现在看......这部电影有点露骨啊，动不动就是那种事情。
    她的大眼睛在黑暗中扑闪扑闪，眼珠子不安分地乱转，心跳又开始加速，脸颊阵阵发烫。
    她觉得有些尷尬，咬著食指的关节，偷偷侧过脸想观察崔浩是什么反应。
    她只是愿意给个机会考察一下，可不想让崔浩误解自己已经开放到能坦然接受这种程度了啊！
    “誒？”
    出乎她意料的是，借著银幕反射的微光，她看到旁边的崔浩，脑袋歪向另一边，呼吸均匀，居然……睡著了！
    有娜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无力地靠回座椅里。
    觉得这傢伙真是又可气又可笑！这下她也没心思看电影了，一整天的期待和隱隱的兴奋感，似乎都隨著旁边那人轻微的呼吸声消散了。
    终於，九十五分钟的电影放映结束，灯光亮起。
    “嗯？结束了？”崔浩被亮光和片尾曲吵醒，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那我们走吧。”他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哦。”有娜不知为何显得垂头丧气，机械地站起身，跟在后面。
    走出电影院，傍晚的空气微凉，崔浩放鬆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看时间，又到了饭点。
    “该吃晚饭了，有娜啊，要不要在附近找家店隨便对付一下？”他很自然地提议道。
    “呵呵，”有娜乾笑两声，语气莫名冷淡，“你自己去吃吧，我、要、回、宿、舍、了！”她一字一顿地说。
    “嗯？……哦，那好吧。”
    崔浩眨了眨眼，虽然觉得她的语气有点怪，但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转身就直接离开。
    看著崔浩毫不留恋、转身就走的背影，申有娜气得在原地狠狠跺了跺脚。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一种极其怪异的语调，模仿著崔浩最后那句波澜不惊的话：
    “哦~那~好~吧~”
    “真是的！”她对著空气小声抱怨道，“活该长著这张脸还没有对象，这个宇宙级不解风情的木头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