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五年，亚连再次踏足海军本部。
    军靴撞击木板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缓慢而沉重，压住了整个港口的喧囂。
    自四海及伟大航路匯聚至此的精英，全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少將的军衔在本部不算稀有，但这位不一样。
    被誉为海贼绝地的g－179支部，五年来新世界堆积如山的海贼尸骨，让这支边陲军行进中透著血腥之风。
    几个当年同期的將官远远看见，下意识的併拢脚跟，將自己摆在下位者的姿態行注目礼。
    横压新世界海贼皇帝，所谓白狼少將，就像是曾经的卡普中將一样，代表的不只是军衔，而是一种英雄代號。
    ……
    “那个男人……回来了！”
    “是啊……”
    值守本部大楼的哨兵，直到亚连一行人走过，才敢低声交谈。
    握枪的手心渗出细汗，哨兵的嘴唇发颤，看著自己抖动的手指：“感觉到了吧，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太可怕了！”
    “我有点理解，海贼们为什么那么害怕亚连少將了……”
    “这是杀了多少海贼，才能具备这种地狱般的气势啊！！”
    ……
    “稍微收敛一点，嚇到它了。”
    元帅办公室中，白色小羊缩在战国身后，只敢伸出一个小脑袋小心看著。
    瞥了一眼山羊，亚连想起某个关於航海家的传闻，嘴角一勾。
    “战国元帅还有这种爱好？”
    战国放下钢笔，淡淡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指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知道你討厌老人家的嘮叨。”
    战团抬头与亚连对视，瞳孔微缩。
    那双眼睛……
    比起上次所见的狂傲凶煞，此时这双眼中只有一片沉静，就像是结了冰的深潭，又像是……
    即將爆发的火山岩层。
    如此错乱的景象能糅合在一双眼中……
    和凯多的一战，又让你成长了吗，真是永无止境的怪物啊！
    ……
    “此次行动我安排小鹤做你的副官，她会告诉你具体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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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连眉头一挑，有点抗拒：“鹤中將身为本部大参谋，给我做副官太逾矩了，换一个吧。”
    “哼，你要是知道逾矩两个字怎么写吗？”
    战国轻哼一声：“年轻人不要太衝动做决定，稍微听一下老人的话，搞的我们非要害你一样。”
    亚连张口，这时候用那句台词再合適不过了：“年轻人不——”
    “別说了，出去准备。”
    战国抬手打断施法。
    亚连深吸一口气，被打岔再说就没感觉了，起身冷冷瞪了战国一眼。
    “知道老是不听完话就掛电话的感觉了吧，真以为老夫会一直让著你！”
    战国重新低头持笔：“现在我还是元帅，不要让我重复命令第二遍。”
    “嘁！幼稚。”
    亚连低声骂了句，一脚將半掩的大门踹开，大步走出。
    噠——
    墨水滴落纸上，渲染开来。
    战国抬头看著走远的背影，神色逐渐阴沉。
    这种生人勿近的气势……
    你已经做出决定了吗，亚连。
    ——
    ——
    夜色中。
    十二点的换班时间，卡尔回到海军宿舍，根本没力气洗澡，卸下长枪直接瘫倒床上。
    躺了一会儿，看到上铺的檯灯还亮著，卡尔轻声开口：“睡了吗？怀斯？”
    “没有。”
    上铺传来咔噠轻响，应该是在调试枪枝。
    “两点我要去广场铺防滑沙，醒的比较早就不睡了，吵到你了？”
    “不会……”
    “吶……怀斯，你说白鬍子真的会来吗？”
    “他们都说会，应该会吧。”
    想起那个男人的名號，卡尔不禁心里发慌：“那可是世界最强的男人，和海贼王齐名的传奇海贼……真的要和他们开战吗？”
    上铺传来枪枝入鞘的声响。
    “別怕，大將们都在呢，还有亚连少將。”
    ……
    “是啊！打败四皇的亚连少將在的话，一定能保护我们的！”卡尔安慰自己。
    怀斯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卡尔……我的意思是，我相信会贏，但没说我们一定能活下来。”
    卡尔心臟不由一抽，强笑道：“你在说什么啊怀斯，贏的话一定能活下来啊，我们上次不就是无伤亡的击溃了罗杰残党吗！”
    “白鬍子不过是败给罗杰的传奇，而且他很老了……”
    怀斯打断他的自语：“罗杰残党和白鬍子海贼团是两回事。”
    “你也在本部六年了，应该不用我提醒才对。”
    “白鬍子海贼团有著数万兵力，这是一场战爭，不只是强者间的战斗。”
    ……
    ……
    “啊……是啊……”
    卡尔的表情在昏暗灯光下看不真切。
    “怀斯大哥，你比我强的多，一定能活下来的……如果……”
    “早点休息，你明天还有任务。”
    “嗯……”
    ……
    快两点。
    怀斯背著枪套轻手轻脚下来，站在卡尔床前。
    他好不容易睡著了，咬著嘴唇，眉头紧皱，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手还抓著领口，指节发白。
    怀斯將他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塞进一枚边角被长年摩挲显得圆滑的铁牌。
    这是他从小戴著的护身符，是用他已故父亲的校官肩章打造。
    怀斯轻轻一笑，低声自语。
    “你这傢伙刚结婚，我才是没什么好牵掛的人，要活的话还是你活下来比较好。”
    “关照战友遗孀这种麻烦事，我才不想干。”
    ……
    怀斯领著一队士兵，在马林梵多广场靠岸三公里舖设防滑沙。
    这是考虑到海军军舰被白鬍子海贼团逼退的情况，士兵能上岸作战，防止滑倒產生伤亡。
    类似的布置有很多。
    已是深夜，还有成千上万人在工作，搬运弹药箱、固定炮台、拉扯电话虫线路。
    空气中满是汗臭和铁锈火药混做一块的味道，粘稠难闻。
    一直忙到清晨，怀斯看到一艘船头是粉红火烈鸟的海贼船靠岸。
    那是王下七武海，多弗朗明哥的船！
    ……
    粉红色羽毛大衣在晨曦光芒中艷丽如血，和他一起到的还有『暴君』巴索罗谬·大熊，世界第一大剑豪，『鹰眼』米霍克！
    错身而过，三位王下七武海目不斜视，根本不將这个小小海兵放在眼里。
    怀斯紧张的都差点忘记呼吸，这就是……真正强者的威势吗！
    越来越多的强者匯聚，萨卡斯基大將，鬼蜘蛛中將……
    尤其是面对几十米高，不可战胜的巨人中將们……怀斯更感觉自己的渺小。
    ……
    时间流逝。
    孤零零的处刑台佇立广场中央。
    怀斯站在马林梵多广场，第三次检查步枪的保险，目光转向破晓的海面。
    黑色的潮水逐渐染上红色，像是血一样。
    如此……
    处刑之日，已至。